深圳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地敲打着一号车间的铁皮顶棚。
车间中央,那台临时改装的切割机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“滋——”
金刚石线锯高速旋转,切入那根银灰色的单晶硅棒。冷却液像牛奶一样喷溅出来,洒在何雨柱的布鞋上。
他没躲。
他的一只手按在切割机的外壳上。
这台机器是二手的,轴承有点旷量,精度根本达不到切割12英寸晶圆的要求。正常切下去,片子肯定会崩边,甚至直接碎裂。
所以他得“扶”着。
念力像是一只无形的精密卡钳,死死锁住了那根疯狂颤抖的主轴。
微米级的修正。
每秒钟几千次的震动补偿。
何雨柱的脸色比那根硅棒还要白。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,蛰得生疼。他不敢眨眼。
“稳住……稳住……”
倪光南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秒表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一口气吹歪了那根线锯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一片薄如蝉翼的圆形硅片,缓缓倒在了接料盘的软垫上。
机器停了。
车间里死一样的寂静,只剩下冷却液滴落的“滴答”声。
何雨柱身子晃了一下,松开了手。
那台切割机像是失去了灵魂,瞬间瘫软下来,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成了吗?”
许大茂探头探脑地凑过来,想摸又不敢摸。
倪光南颤抖着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片晶圆。
对着灯光。
完美的圆形。
表面平整如镜,倒映着倪光南那张老泪纵横的脸。没有崩口,没有划痕,甚至连厚度公差都控制在了肉眼不可见的范围内。
“神迹……”
倪光南喃喃自语,嘴唇哆嗦着。
“这是国内第一片……不,这是世界上第一片手工干预切出来的12英寸晶圆。何总,你这手……绝了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。
他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,从兜里摸出一根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大前门。
点了几次火,都没点着。手抖得太厉害。
“大茂。”
“哎,爷,我在。”许大茂赶紧掏出自己的打火机,凑上去给点上。
何雨柱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感觉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稍微安分了一点。
“切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,指了指剩下的半截硅棒。
“别停。趁着我这口气还在,把剩下的都切了。咱们得凑够一千片,才能堵住那帮洋鬼子的嘴。”
“还切?”许大茂看着何雨柱那张惨白的脸,“爷,您这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何雨柱撑着膝盖,重新站了起来。
“只要这片子切出来,咱们的脊梁骨就断不了。”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北京,王府井百货大楼。
虽然已经是八十年代末,但这里依然是全中国最繁华、最令人向往的商业圣地。
今天,百货大楼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。
队伍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长安街边上,甚至还拐了个弯。排队的人里,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,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工人,还有不少带着红领巾的孩子。
他们手里都攥着一把把皱巴巴的钞票,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。
“别挤!都别挤!”
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货源充足!何氏科技保证,今天每个人都能买到!”
大楼正面的巨幅广告牌上,原本挂着的是进口彩电的广告,现在换成了一张巨大的海报。
海报上,成龙大哥(何雨柱最后还是咬牙花了重金请来的)举着一个灰白色的键盘游戏机,笑得一脸灿烂,大拇指高高竖起。
旁边是一行红底金字的大字:
**小霸王学习机——望子成龙小霸王!**
而在最下方,是一行更具杀伤力的标语:
**学打字,学英语,学编程,送给孩子最好的未来!**
售价:**498元**。
这个价格,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。
但在“望子成龙”这四个字面前,钱,似乎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。
“给我来一台!我要带卡的!”
柜台前,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把一叠大团结拍在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