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关村这会儿还是一片大工地,几栋灰扑扑的苏式红砖楼立在荒草堆里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的水泥筋骨。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: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。
许大茂缩着脖子,两只手插在军大衣袖筒里,冻得直跺脚。
“何总,这地儿比号子里还冷。”
他吸溜着鼻涕,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。
“咱们都在这儿站了半个钟头了。那看门的大爷就是个死脑筋,给烟不抽,塞钱不要,非说要有介绍信。这年头,还有不认大团结的主儿?”
何雨柱站在风口,没动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呢子大衣,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,眼神盯着二楼那扇贴着报纸的窗户。
那扇窗户里透出一股惨白的日光灯光,大白天的也亮着。
“那是读书人的傲骨。”
何雨柱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人家搞的是原子弹、计算机,你那套江湖路数,在这儿不好使。”
“那咋办?硬闯?”许大茂眼珠子一转,“要不我找几个以前胡同里的混混,翻墙进去把人架出来?”
“滚蛋。”
何雨柱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是来请诸葛亮的,不是来绑票的。”
他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“走,跟我去传达室。这回不用钱,用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铝饭盒。
……
传达室里,炉火烧得正旺,铁皮烟囱通红。
看门的大爷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桌上那个刚打开的铝饭盒。
那是一盒刚出炉的、油汪汪的红烧肉。
肉皮红亮,肥瘦相间,颤巍巍的,散发着一股能把人魂儿勾走的香气。
这年头,虽然改革开放了,但肉票还是紧俏货。这种大厨手艺的红烧肉,更是有钱没处买。
“大爷,尝尝?”
何雨柱笑着递过去一双筷子。
“我是个厨子,这是刚在全聚德借火做的。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大爷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想拒绝,但这味儿太霸道了,直往鼻孔里钻。
“那个……同志,你有介绍信吗?”大爷的声音明显软了。
“介绍信没有。但我有这个。”
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。上面什么头衔都没有,只印着三个字:何雨柱。背面是一行小字:深圳何氏科技。
“我是来给国家省外汇的。”
何雨柱把名片压在饭盒底下。
“我想找倪光南。听说他在搞汉卡?我有批进口的芯片,想让他掌掌眼。”
大爷终于忍不住了,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。
那一瞬间,大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。
“二楼,左拐到底。那个整天不洗头、屋里全是烟味的,就是他。”
……
二楼走廊里堆满了杂物。废旧的机箱、断腿的椅子、成捆的打印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香、发霉的纸张和陈年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“这味儿,比咱们车间还冲。”许大茂捂着鼻子。
何雨柱没说话,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“噼里啪啦”的键盘敲击声,急促得像是在打仗。
何雨柱推门进去。
屋里没开暖气,冷得像冰窖。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正趴在一台只有绿字的显示器前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。
他头发乱得像鸡窝,胡子拉碴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桌子上堆满了方便面袋子和烟灰缸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出去!”
男人头也没回,声音沙哑且暴躁。
“内存溢出了……该死!又是内存溢出!这破机器的64K内存根本不够跑汉字库!”
他狠狠地砸了一下键盘,那台老旧的IBM PC发出一声哀鸣。
“内存不够,就改架构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倪光南猛地转过身,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“你是谁?保卫科的?”
“我是个做买卖的。”何雨柱拉过一把椅子,自顾自地坐下,“也是个修机器的。”
“修机器?”倪光南冷笑一声,指着屏幕上那一串串乱码,“这可是汇编语言。你会修拖拉机,可修不了这个。”
“试试?”
何雨柱站起身,走到那台电脑前。
屏幕上是一堆十六进制的代码。他在深圳这几年,虽然没系统学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