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混杂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还有那种苏联特有的、用劣质烟草和消毒水勾兑出来的气息。脚下的水磨石地面被无数双皮靴磨得锃亮,中间凹下去一块,像只浑浊的眼睛。
林子祥缩着脖子,跟在何雨柱身后,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皮箱。他每走一步,都要回头看一眼楼下的传达室。那个看门的老头虽然喝高了,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醒过来给克格勃打个电话?
“老板,这楼里怎么静得跟坟地似的?”林子祥压低声音,牙齿有点打颤。
“搞科研的都这德行,夜猫子。”
何雨柱停在一扇贴着“306”门牌的橡木门前。门漆剥落了一半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纹。
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*哒、哒、哒哒。*
那是老式机械键盘特有的脆响,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,听着像某种接头暗号。
何雨柱没急着敲门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把那股红烧肉的油烟味拍散了些,然后抬手,指节叩在门板上。
三长两短。
里面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大概五秒钟,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。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探了出来。眼窝深陷,头发乱得像团枯草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。他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个亚洲面孔,目光最终落在何雨柱那身并不属于这个灰暗世界的羽绒服上。
“谁?”阿列克谢·帕基特诺夫用俄语问了一句,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。
“给你的积木送点润滑油的朋友。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,用半生不熟的俄语回了一句,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“万宝路”,红白相间的烟盒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。
帕基特诺夫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这一盒烟在莫斯科黑市上能换两斤上好的黄油,或者一张紧俏的芭蕾舞票。
但他没接,只是把门缝拉大了一点,眼神里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消退:“我不认识你们。这里是科学院,闲人免进。”
“别急着关门,达瓦里氏。”
何雨柱伸出一只脚,卡在门缝里。那双意大利皮鞋的鞋尖正好抵住门板。
“我知道你在写什么。那个掉下来的方块,那个消除的快感。你需要有人把它带出这个笼子,让全世界都看到。”
帕基特诺夫愣住了。
那个游戏,他才刚写出雏形,除了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,根本没人知道。这个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?
趁着他发愣的功夫,何雨柱侧身一挤,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进了屋里。
“林工,进来,把门带上。”
……
屋里很暖和,甚至有点燥热。几台笨重的Eleika 60计算机正在嗡嗡作响,散发出的热量足以烤干湿衣服。
满地都是打印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码。墙角堆着几个空伏特加瓶子和吃剩的面包屑。
何雨柱径直走到那台还在闪烁着绿色荧光的显示器前。
屏幕上,那个简陋的、由ASCII字符拼凑出来的游戏界面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“这就是那个……能让人上瘾的东西?”林子祥凑过来,一脸嫌弃,“这画面也太寒碜了吧?连个颜色都没有,全是括号和方块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何雨柱伸手在键盘上敲了一下空格键。
游戏继续。
一个“L”形的方块缓缓落下。
何雨柱没有坐下,就那么站着,手指在方向键上飞快地跳动。
左移,旋转,加速下落。
*啪。*
方块严丝合缝地卡进了底部的缺口。
一行消除。
帕基特诺夫原本想把这两个不速之客赶出去,但看到何雨柱的操作,他停下了脚步。
作为创作者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,这个人懂这个游戏。
不是那种新手的胡乱堆叠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。何雨柱甚至不需要看下一个方块是什么,就已经规划好了落点。
那种节奏感,就像是在弹钢琴。
一分钟后。
屏幕上的方块堆积速度越来越快,何雨柱的手指几乎化作了残影。
四行消除!
“Tetris!”何雨柱喊出了那个还没被正式命名的词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分数跳动。
帕基特诺夫瞪大了眼睛。这个词……正是他脑海里构思的名字,源于希腊语的“四”(Tetra)和网球(Tennis)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帕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