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很奇妙。
作为一名完美主义者,他本能地排斥这种只有256x240分辨率的粗糙画面。那些像素点在他眼里就像是没擦干净的窗户,让他抓狂。
但手指的记忆不会骗人。
刚才那短短的三分钟里,他完全忘记了分辨率,忘记了那该死的图形界面,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他的大脑和屏幕上的那个肌肉男之间,建立了一种毫无延迟的连接。
这种连接,叫“心流”。
“直觉。”乔布斯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红金配色的手柄,“你把复杂的指令压缩进了两个键里。跳跃,射击。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,仿佛要看穿这个东方男人的大脑构造。
“但这依然是玩具。”乔布斯把手柄扔回铝合金箱子里,语气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傲慢,“Matosh是自行车,是人类思维的自行车。而你这个,只是个让人分泌多巴胺的奶嘴。”
“史蒂夫,别骗自己了。”
何雨柱盘腿坐在他对面,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“大前门”,想了想这是在别人的地盘,又塞了回去。
“多巴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通货。你的Matosh想要改变世界,首先得活下来。而现在,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正盯着你的财报。你需要现金流,大量的现金流。”
何雨柱指了指那个箱子。
“这玩意儿,就是印钞机。”
乔布斯站起身,赤脚在满是图纸的房间里踱步。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,虽然嘴硬,但他听懂了何雨柱的潜台词。
IBM的PC正在像推土机一样蚕食市场。Apple II虽然还在赚钱,但那是沃兹尼亚克的遗产,是他急于摆脱的过去。而Matosh,这台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机器,因为高昂的售价和匮乏的软件,正面临着巨大的风险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乔布斯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雨柱,“把你的游戏移植到Mac上?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,但我要30%的分成。”
“不,我对移植没兴趣。”
何雨柱摇了摇手指,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“Mac的黑白屏幕玩不了《魂斗罗》。我来找你,是想买一样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芯片。”何雨柱吐出两个字,“MOS 6502。”
乔布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6502芯片,那是Apple II的核心处理器,也是整个8位机时代的基石。苹果公司作为MOS科技最大的客户之一,仓库里囤积了海量的库存。
而巧合的是,FC红白机的CPU(Ricoh 2A03),正是基于6502架构修改而来的。虽然指令集略有不同,但核心逻辑通用。在任天堂封锁了理光(Ricoh)产能的当下,通用的6502芯片是何雨柱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要6502?”乔布斯眯起眼睛,大脑飞速运转,“任天堂封锁了你的供应链?所以你跑到我这儿来捡破烂?”
“别说得那么难听,这叫战略互补。”
何雨柱走到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前,上面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红苹果——那是苹果公司的午餐水果,也是那个著名Logo的灵感来源(虽然乔布斯从不承认)。
他拿起那个苹果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据我所知,为了给Matosh腾出产能和资金,你正打算砍掉Apple II的生产线。那些堆积如山的6502芯片,对你来说就是废硅片,是占用现金流的累赘。但对我来说,那是子弹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乔布斯冷笑,“帮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?”
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何雨柱把苹果举到嘴边,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IBM是那个穿着蓝西装的老大哥。而任天堂,是那个想把所有孩子都关进围栏里的日本保姆。史蒂夫,你是个海盗。海盗应该帮海盗,而不是看着海军把我们一个个剿灭。”
乔布斯看着何雨柱嘴角的果汁,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喜欢“海盗”这个比喻。
“你有多少库存?”何雨柱嚼着苹果,含糊不清地问,“我要现货。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“库比蒂诺的仓库里大概有五十万片。”乔布斯报出了一个数字,“但这批货原本是留给教育市场的Apple IIe的。”
“我全要了。”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,“溢价10%。现金结算。这笔钱,足够你在超级碗上再播一次那个《1984》的广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