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仓库的铁闸门被拉开一道窄缝,何雨柱侧身挤了进去。仓库里没开大灯,只在角落燃着一盏马灯,昏黄摇曳的光圈里,静静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七叔,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另一个背对着门口,穿一身半旧的蓝灰色中山装,身形清瘦,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标枪,纹丝不动。
听见脚步声,那人缓缓转过身,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何雨柱脚步猛地一顿,眼底先掠过一丝错愕,随即嘴角一下子咧开,笑出了声。
“陈秘书?”
来人正是大领导身边的贴身秘书,陈秘书。当年何雨柱去大领导家做菜,没少跟这位打交道。那时候陈秘书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,如今在这异乡的海边重逢,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,竟也难得泛起了几分激动的红晕。
“雨柱同志。” 陈秘书快步迎上来,双手紧紧攥住何雨柱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您怎么亲自跑这一趟?” 何雨柱反手回握,上下打量着他,“这一路,太不好走了。”
“是不好走。” 陈秘书摘下眼镜,哈了口热气仔细擦拭着,“先转道澳门,又坐渔船偷渡过来的,对外身份是外贸公司的采购员。”
七叔识趣地掐灭了烟头,站起身:“你们慢慢聊,我去外面把着风,盯紧点动静。”
铁门重新合上,仓库里只剩他们二人,还有那盏在风里轻轻晃悠的马灯。
陈秘书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一层层揭开,里面是个有些掉漆的铁皮盒子。
“这是首长特意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何雨柱接过来掀开盒盖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盒普普通通的京八件,还有一封没封口的信。
“首长说了,你托人送回来的那批盘尼西林和图纸,帮了国家大忙。” 陈秘书把声音压得很低,语气却格外郑重,“尤其是那份合金配方,研究院的老专家们看了都拍了桌子,说这东西,能让咱们的材料学少走十年弯路。”
何雨柱捏起一块槽子糕,放进嘴里咬了一口。糕体干松,入口有些噎人,可那股熟悉的桂花甜香,一下子就把他拽回了四九城的秋日光景里。
“都是应该的。” 何雨柱咽下糕点,抬眼问,“家里那边,现在怎么样了?”
陈秘书叹了口气,神色瞬间黯淡下来。
“乱。比你走的时候还要乱。杨厂长被下放到厂里扫大街,天天还要挨批斗。大领导…… 日子也不好过,可他身子骨硬,还能顶得住。”
说到这儿,陈秘书看了何雨柱一眼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有话就直说,别藏着掖着。” 何雨柱又拿起一块萨其马,语气平静。
“你那个院子里的事,我也顺道打听清楚了。” 陈秘书苦笑一声,“许大茂现在抖起来了,当了革委会副主任,整天带着红袖章到处抄家。秦淮茹的儿子棒梗,也成了那一片的闯将,把你那几间屋子全封了,说要查抄‘逃港资本家’的余孽。”
“呵。” 何雨柱冷笑一声,眼里没有半分意外,只有冰碴子似的寒意,“意料之中。这帮人,也就这点窝里横的本事。”
“雨柱,首长让我务必转告你。” 陈秘书神色一肃,字字认真,“你在香江站稳脚跟不容易,你这条线,是国家的‘血管’。以后无论你需要什么支持,只要不违反原则,尽管开口。但只有一条,务必保护好自己,别轻易露头。”
“放心。”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那个铁皮盒子,“你告诉首长,我何雨柱在香江,不光要站稳,还要扎下根。等我这棵树长大了,就能给家里遮风挡雨了。”
陈秘书重重点头,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塞进何雨柱手里。
“这是华润公司在这边的秘密联络点,也是紧急撤离通道。万一…… 我是说万一,你在香江待不下去了,就去这儿,有人接应你。”
何雨柱攥紧纸条,没说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送走陈秘书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何雨柱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渐渐消失在晨雾里。他抬手把那张纸条揉得稀碎,随手扔进了翻涌的海水里。
撤离?
他何雨柱的字典里,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。
许大茂在四九城当个革委会副主任耀武扬威,他就在香江做翻手为云的大亨。等将来风云变幻,他要让那帮窝里横的货色好好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。
……
上午九点,中环希尔顿酒店。
宴会厅里金碧辉煌,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人眼晕。今天这里是港府土地拍卖会的现场,全香江有头有脸的地产商,几乎悉数到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古龙水、雪茄的气息,还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