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叔安排的船停在芦苇荡深处,不是什么大轮船,就是一艘经过改装的摩托艇,船身涂成了黑灰色,发动机用厚棉被裹了好几层,那是为了消音。
“何先生,这就是‘大飞’的前身。”七叔指着那艘在波浪中起伏的小艇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那晚被念力支配的恐惧还没散干净,“双机挂桨,跑起来比水警的巡逻艇还快。不过今晚咱们得悄悄过,尽量别惊动那边的‘水鬼’。”
何雨柱提着那个看似轻飘飘、实则装满了半个国库家底的皮箱,轻巧地跳上船头。
船舱里已经挤了十几个人,男女老少都有,一个个面色惶恐,缩成一团。看见何雨柱上来,都下意识地往里挤了挤,腾出一块空地。
这些人都是去“逃港”的。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好日子,拿命在赌。
“开车。”何雨柱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,盘腿坐下,闭上了眼睛。
七叔没上船,他在岸上拱了拱手,那是江湖礼节。开船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精瘦汉子,也不说话,竹竿一点岸边,船就像条黑鱼一样滑进了水道。
出了芦苇荡,风浪明显大了。
小艇开始加速,船头劈开浪花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。远处,偶尔能看见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,那是巡逻的水警。
何雨柱虽然闭着眼,但精神力早已铺开。
方圆几海里的动静,都在他的脑海里成了立体的图像。
左前方三海里,有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巡逻艇正在慢悠悠地晃荡。右后方,似乎还有一艘内地的缉私船。
这艘小艇,就像是在两把铡刀中间跳舞的蚂蚁。
“趴下!都趴下!”
开船的汉子突然压低声音吼了一句,猛地一打舵。
一道雪亮的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,距离船舷不到五十米。
船舱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,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吓得浑身发抖,死死捂住孩子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何雨柱睁开眼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让人镇定的力量。
光柱扫过去了,但没走远,又折了回来。
显然,对方察觉到了什么。
那艘英国巡逻艇开始转向,柴油机的轰鸣声顺着海风传了过来,越来越近。
开船的汉子额头上全是冷汗,手死死攥着舵盘,指节发白。这种时候要是被抓住,遣返是轻的,搞不好要坐牢。
“冲过去?”汉子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,咬着牙问。
“不用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,稳稳地站在晃动的船头。
他看着那艘逼近的巡逻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既然来了这片自由的海域,那就先拿洋鬼子练练手。
念力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,穿过几十米的海水,直接锁定了巡逻艇尾部的螺旋桨。
那是两片高速旋转的铜叶片。
“停。”
何雨柱心里默念。
一股恐怖的阻力凭空出现,像是海水突然变成了凝固的水泥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从海底传来。
紧接着,那艘气势汹汹的巡逻艇猛地一震,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空转咆哮,然后冒出一股黑烟,彻底哑火了。
船上的英国水兵乱成一团,有人拿着手电筒往水里照,有人在大声咒骂。
“走。”何雨柱收回念力,重新坐下。
开船的汉子看傻了。
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看见那艘追命的阎王船突然就趴窝了。
“哎……哎!”
汉子回过神来,一推油门。小艇像离弦的箭一样,借着夜色的掩护,飞快地穿过了封锁线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新界,流浮山。
这里是著名的生蚝产地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。岸边堆满了废弃的蚝壳,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小山。
小艇冲上滩涂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到了,赶紧下船!”
汉子催促着。
那一船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连滚带爬地跳进齐膝深的泥水里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跑。
何雨柱最后一个下船。
他脚尖一点水面,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,轻飘飘地落在了干爽的礁石上,鞋面上连个泥点子都没沾。
岸边的树林里,钻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,手里拎着木棍和铁尺。
这是当地的“蛇头”,专门在这儿堵人收“过路费”的。
“每个人五十块港纸!没钱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!”领头的一个黄毛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