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厂长批的条子我当然知道。”李副厂长往前逼了一步,压低声音,“但这车去了哪儿,运了什么,何顾问是不是得解释解释?巧得很,昨晚娄家刚跑,这车就出去了。这时间点,是不是有点太寸了?”
这是图穷匕见了。
李副厂长一直视何雨柱为杨厂长那一派的铁杆,早就想找机会敲打敲打。这次娄家出事,正好是个借口。如果能坐实何雨柱协助逃跑,那不仅能扳倒何雨柱,还能顺藤摸瓜给杨厂长扣个帽子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马华握着菜刀的手心里全是汗,想冲上去又不敢。
何雨柱看着李副厂长那张写满算计的脸,突然笑了。
他把手里的毛巾往灶台上一甩,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图纸,展开,拍在李副厂长的胸口上。
“李厂长,您要是懂技术,就好好看看这玩意儿。要是看不懂,就拿去给赵总工看看。”
李副厂长下意识地接住图纸,低头一看。
密密麻麻的线条,复杂的几何结构,还有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参数标注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双工件台气浮导轨的设计图。”何雨柱指了指图纸的一角,“昨晚我拉那车东西,是从东郊废钢库里找来的特种合金废料。为了这几块料,我连夜去了一趟。怎么,李厂长觉得我在废钢堆里藏了娄半城?”
“特种合金?”李副厂长狐疑地看着他,“什么合金?”
“说了您也不懂。”何雨柱冷哼一声,“那是用来做光刻机底座的。这玩意儿对震动极其敏感,普通钢材根本不行。我要是不连夜去拉回来处理,这光刻机的进度就得拖半个月。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,李厂长您替我顶着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李副厂长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光刻机。
这三个字现在在厂里就是尚方宝剑。上面对此高度重视,甚至派了专员盯着进度。要是真因为查什么莫须有的逃跑案耽误了正事,他李怀德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。
“咳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李副厂长干咳一声,迅速换了一副嘴脸,“何顾问一心为公,连夜加班,这种精神值得表扬嘛!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递还给何雨柱。
“不过,下次这种事还是报备一下比较好。毕竟现在的形势……你也懂。”
“我只懂技术。”何雨柱接过图纸,揣回兜里,“至于形势,那是你们领导考虑的事。我只知道,要是这光刻机造不出来,咱们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“是是是,何顾问说得对。”李副厂长尴尬地笑了笑,冲身后的保卫科干事挥了挥手,“走!去别处查查!别耽误何顾问搞科研!”
看着李副厂长灰溜溜的背影,马华长出了一口气,腿都软了。
“师父,您真神了!那图纸真是昨晚画的?”
“那是前天画的。”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不过那车特种钢,确实在车间里堆着呢。虚虚实实,这帮玩权术的,最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其实,那车钢材确实是他昨晚顺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——那是之前在轧钢厂仓库里顺手牵羊的存货,正好拿来当挡箭牌。
……
打发了李副厂长,何雨柱也没心思做饭了。把勺子扔给胖子,他转身去了独立车间。
车间里,赵总工正带着一群技术员围着那台刚刚组装好的基座发愁。
那个手搓出来的镜头已经安装到位了,像只独眼巨人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载物台。
但问题出在下面。
“不行啊何工。”赵总工看见何雨柱进来,愁眉苦脸地迎上来,“这机械导轨的精度还是不够。咱们现在的加工水平,滑块和导轨之间的间隙最小也只能做到0.02毫米。这对于普通机床是够了,但对于光刻机……这简直就是在跑马。”
光刻机要求的是纳米级的定位精度。稍微有一点震动或者偏差,刻出来的电路图就废了。
“用气浮。”何雨柱走到基座前,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铸铁。
“气浮?”赵总工一愣,“原理我们懂,就是用高压气体把工件台托起来,悬浮在导轨上,没有机械摩擦。但是……那对气孔的加工精度要求太高了!而且气压的控制也得极其精准,咱们没那个控制系统啊。”
“控制系统我来搞定。”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刚才吓唬李副厂长的图纸,铺在桌上,“至于气孔……把那几个钻头给我拿来。”
赵总工看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微孔设计,头皮发麻。
每一个气孔的直径只有0.1毫米,而且必须均匀分布,孔壁必须绝对光滑,否则气流就会产生湍流,导致工件台抖动。
“这……这得用激光打孔吧?”赵总工咽了口唾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