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顿环。
线条清晰锐利,间距均匀,没有一丝扭曲,没有一点断裂。这意味着,这枚透镜的表面光洁度和曲率精度,已经达到了物理极限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孙师傅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是行家。
他知道这几个圈代表着什么。
这代表着,这枚透镜的精度,比苏联老大哥给的图纸还要高一个数量级。比他们北光厂最好的设备磨出来的,还要完美十倍。
“瑞利判据……打破了……”
老张喃喃自语,像是见了鬼。
赵总工虽然不懂光学细节,但看这三个老宝贝的反应,就知道成了。
而且是大成。
“何工!”赵总工激动得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,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,“神了!您真是神了!这玩意儿要是装上去,咱们的光刻机……”
“能刻到微米级。”何雨柱抽出手,淡淡地说,“只要光源跟得上,这枚镜头能用到八十年代。”
八十年代?
现在才六十年代中期!
这是领先世界二十年的技术!
孙师傅猛地站起来,走到何雨柱面前。这个刚才还一脸傲气的老手艺人,此刻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何大师……我孙某人这辈子没服过谁。今天,我服了。”
他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羞愧,更多的是狂热。
“您收徒弟吗?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,但给您打个下手,递个砂纸,还是行的。”
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心里并没有多少得意的快感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用超能力欺负老手艺人,不算本事。
“孙师傅,言重了。”何雨柱扶起他,“这只是个开始。接下来,还要靠几位把这镜头装配进去,光路校准这活儿,还得靠经验。”
“您放心!”孙师傅拍着胸脯,“只要有这镜头,要是装不好,我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!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赵总工。
“下一批材料什么时候到?”
“啊?”赵总工一愣,“您不歇歇?”
“时不我待。”何雨柱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,“风要起了,咱们得在暴风雨来临之前,把屋顶盖好。”
……
离开车间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何雨柱没让赵总工送,骑着自行车,载着雨水,慢慢悠悠地往回晃。
冷风吹在脸上,让他发胀的脑袋清醒了不少。
光刻机的事算是稳了。有了这个“护身符”,不管外面的风浪多大,只要上面还需要工业化,需要国防,就没人敢动他何雨柱一根汗毛。
回到四合院,刚进胡同口,就看见前院围了一圈人。
路灯昏黄。
一个穿着破棉袄、手里拿着把大扫帚的人,正低着头在扫雪。
是阎埠贵。
他那副眼镜已经没法戴了,用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挂在鼻梁上显得滑稽又可怜。以前那个总是算计着“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”的三大爷,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。
“哎哟,这不是阎老师吗?”
许大茂虽然进去了,但他那个狗腿子刘光天还在。这小子正嗑着瓜子,把瓜子皮吐在阎埠贵刚扫干净的地上。
“扫干净点!要是明天早上我爸出门滑倒了,唯你是问!”
阎埠贵身子一颤,没敢吭声,默默地把瓜子皮扫走。
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。
“真没想到,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。”
“平时看着文绉绉的,竟然去偷东西。”
“活该!听说学校都把他停职了,让他去扫厕所改造呢。”
墙倒众人推。
何雨柱推着车走过去。
阎埠贵听见车轮声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看见是何雨柱,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,赶紧低下头,扫帚挥得更急了。
何雨柱停下脚步。
“刘光天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刘光天正得意呢,听见这冷冰冰的声音,吓得瓜子都掉了。
“傻……何叔。”
“地扫得挺干净,你吐什么?”何雨柱看着地上的瓜子皮,“捡起来。”
“啊?”刘光天愣住了,“何叔,这老东西他是坏分子……”
“我让你捡起来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也没什么起伏。
但他只是站在那儿,那股子在车间里磨练出来的、掌控一切的气场,就压得刘光天喘不过气来。
那是连赵总工、连厂长都要敬三分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