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天,何雨柱没迈出屋门半步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屋里的炉火早就灭了,冷得像冰窖,但他额头上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,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领口里,冰凉黏腻。
他坐在桌前,姿势像是一尊入定的石像。
在他面前的红丝绒盒子里,那块原本拳头大小的水晶,此刻已经变了模样。
它不再是石头,而是一汪被定格的水,一团被凝固的空气。
何雨柱缓缓睁开眼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的征兆。脑海里的空间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海绵,传来阵阵抽痛。
“呼……”
他长吐出一口浊气,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成了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刚刚完工的透镜。
没有指纹,因为他是隔空操作的。
透镜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美。在微弱的晨光下,它几乎是隐形的,只有边缘折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。这是他在分子层面修正了晶格缺陷后,材料本身产生的光学跃迁。
这不仅仅是一块透镜。
这是通往微观世界的钥匙。
“哥?”
门外传来何雨水怯生生的声音,“你都在屋里闷三天了,赵总工派人来催了好几回……你没事吧?”
何雨柱把透镜放回盒子里,盖上盖子。
“没事。”
嗓音沙哑,像吞了把沙子。
他站起身,腿有点麻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走到门口,拉开插销。
刺眼的阳光泼进来,晃得他眯起了眼。
何雨水端着一碗棒子面粥站在门口,看见哥哥这副胡子拉碴、脸色惨白的模样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“哥,你这是干嘛呀?拼命也不是这么个拼法……”
“为了以后不拼命,现在就得拼命。”何雨柱接过粥,仰脖子一口气灌下去。温热的流食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点。
他抹了把嘴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“雨水,把这盒子抱好。咱们去厂里。”
……
轧钢厂,独立车间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赵总工背着手在地上转圈,鞋底都要磨穿了。那三个北光厂来的老磨镜师傅坐在桌边,虽然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明摆着——看笑话。
三天手搓光刻机镜头?
这不是扯淡吗?
就算是神仙下凡,也没这么快的。
“赵总,我看没必要等了。”那个戴老花镜的孙师傅磕了磕烟斗,一脸的不耐烦,“这水晶料子金贵,要是给那小子毁了,咱们还得赶紧打报告申请新的。这一来一回,又是半个月。”
“是啊。”另一个师傅附和道,“年轻人想出风头能理解,但这可是国家任务,不是过家家。”
赵总工没接茬,只是频频看表。他心里也没底,但那天何雨柱露的那手车工,又让他存了一丝侥幸。
就在这时,车间大门被推开了。
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。
何雨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大衣敞着怀,手里什么都没拿。何雨水跟在后面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红丝绒盒子,像抱着个炸弹。
“来了!”赵总工眼睛一亮,赶紧迎上去,“何工,怎么样?”
何雨柱没说话,只是冲雨水扬了扬下巴。
雨水把盒子放在桌上,退到一边。
三个老师傅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带着轻蔑。孙师傅慢吞吞地站起来,拿起放大镜。
“行吧,那就让我们开开眼……”
他伸手掀开盖子。
动作很随意,甚至有点漫不经心。
然而,当盖子打开的那一瞬间,孙师傅的手僵住了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透镜。
它太透了。
透到如果不是边缘那一点点反光,你会以为盒子里是空的。
孙师傅的瞳孔猛地收缩,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赶紧扶住眼镜,把脸凑到极近的地方,屏住呼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孙师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“老张!老李!快!上干涉仪!”
这一嗓子,喊破了音。
另外两个师傅被吓了一跳,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台进口的激光干涉仪推过来。
小心翼翼地架设,调试,对光。
当红色的激光束穿过透镜,投射在接收屏上时。
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屏幕上,是一圈圈完美的同心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