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拐进胡同,那股熟悉的煤烟味和烂白菜味扑面而来。
前院,三大爷阎埠贵正戴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,守在门口摆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。其实哪是弄花,分明是在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,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。
看见何雨柱的车,阎埠贵那双小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。
尤其是看到车把上那晃晃悠悠的五花肉和白条鸡,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那股子算计劲儿立马涌上心头。
“哟!这不是柱子嘛!”
阎埠贵把手里的浇花壶一扔,两步窜到路中间,脸上堆满了褶子。
“稀客,稀客啊!听说你去大单位当领导了?这一回来就这么大阵仗,啧啧,这肉得有二斤吧?这鸡也是肥得很啊!”
何雨柱捏了捏刹车,单脚撑地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教书匠。
“三大爷,眼力见儿不错。这肉二斤二两,鸡三斤半。怎么着,您想给称称?”
“嗨,看你说的。”阎埠贵搓着手,眼神却死死黏在那块肉上,“三大爷是那种人吗?我是想说,你这刚回来,家里肯定冷锅冷灶的。要不……来三大爷家凑合一口?让你三大妈把这肉炖了,咱们爷俩喝两盅?”
这算盘打得,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。
用你的肉,你的鸡,请你吃饭,剩下的连汤带水全是他的。这买卖,也就阎埠贵想得出来。
何雨水在后面翻了个白眼,刚想说话,被何雨柱拦住了。
“三大爷,您这好意我心领了。”何雨柱淡淡地说,“不过这肉我有大用。今儿个我高兴,打算给雨水做顿红烧肉,再炖个鸡汤补补脑子。这丫头最近搞科研,费脑子。”
说完,他脚下一蹬,车轮滚滚向前。
阎埠贵愣在原地,不死心地追了两步:“哎!柱子!那么多肉你们兄妹俩吃得完吗?容易积食!三大爷帮你分担点……”
“不劳您费心,我这人胃口大,吃不完我喂狗也不给白眼狼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把阎埠贵噎得脸色发青,站在寒风里直哆嗦。
进了中院,气氛更是诡异。
贾家的窗户缝里,一双浑浊的老眼正死死盯着那块肉,那是贾张氏。而秦淮茹正蹲在水槽边洗那堆永远洗不完的衣服,听见车铃声,她身子僵了一下,没敢抬头,但那双通红的手明显停住了动作。
何雨柱目不斜视,推车直奔正房。
路过易中海家门口时,门帘掀开了。一大爷易中海披着棉袄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个茶缸子,脸色有些阴沉。
许大茂进去的事儿,他在厂里也听说了。虽然他对许大茂没什么好感,但这事儿透出的信号让他心惊——何雨柱现在的手腕,太硬了,硬得让他这个曾经的“四合院话事人”感到害怕。
“柱子……”易中海张了张嘴,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势,“回来了?晚上过来坐坐?一大爷有些话想跟你聊聊。”
何雨柱停下脚步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静,没有愤怒,也没有以前那种渴望被认可的期待,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“一大爷,我很忙。”
何雨柱指了指车上的东西。
“还得给雨水做饭。有些话,以前没聊透,现在也没必要聊了。您要是为了养老的事儿,还是趁早另请高明吧。毕竟,我这人记仇。”
说完,他推门进屋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易中海站在门口,端着茶缸的手微微颤抖,最后长叹了一口气,转身回屋,背影瞬间佝偻了许多。
……
半小时后,何家的烟囱里冒出了青烟。
紧接着,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,开始在四合院里肆虐。
那是正宗的红烧肉味儿,糖色炒得恰到好处,油脂被煸出来混合着酱油的焦香,再加上八角桂皮的烘托,简直就是生化武器。
这还没完。
另一股鲜香随后而至。小鸡炖蘑菇,那是大兴安岭的干榛蘑,吸饱了鸡汤的油脂,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。
贾家。
棒梗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,闻到这味儿,笔一扔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妈!我要吃肉!我要吃傻柱家的肉!”
贾张氏本来就在纳鞋底,闻着这味儿也是馋虫乱钻,听见孙子哭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把鞋底往炕上一摔,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:
“你个没用的东西!以前傻柱哪顿好吃的没咱们的份?现在好了,人家吃肉,咱们连汤都喝不着!你去!你去要一碗回来!就说棒梗正长身体呢!”
秦淮茹坐在床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去要?她哪还有脸去要?
那天在厂门口,何雨柱那冷漠的眼神已经把她的自尊心踩碎了。她知道,那个傻柱再也不会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