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穿着一身便装,但这会儿身上的杀气比穿着军装时还重。他手里没拿枪,只是戴了一副厚实的绝缘橡胶手套,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的小伙子,个个脚步轻得像狸猫。
“头儿,就是这儿?”
身后的队员小声问了一句。
赵刚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半掩着的地下室入口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怪味,像是烧焦的胶皮混合着某种烤肉的味道,刺鼻得很。
“上。”
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两个队员猛地踹开那扇破木门,剩下的人鱼贯而入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枪战。
地下室里黑漆漆的,只有墙角的一盏煤油灯还在苟延残喘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赵刚看见了地狱般的一幕。
那个被称为“老鬼”的老头,正缩在墙角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勃朗宁手枪,但浑身抖得像筛糠,根本举不起来。
而在他对面,那个负责技术的眼镜中年人,正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惨叫声。他的眼皮肿得像烂桃子,指缝里渗出黑红的血水。
桌子上,那台军用电台已经成了一坨扭曲的废铁,还在往外冒着青烟。
“别动!警察!”
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雪亮。
老鬼被强光一晃,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开枪。
赵刚一个箭步冲上去,橡胶手套包裹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老鬼的手腕,用力一折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。
老鬼惨叫一声,手枪落地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被两个队员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吃了一嘴的灰。
“带走!”
赵刚捡起那把勃朗宁,退膛,是一把满弹的真家伙。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哀嚎的瞎子,心里对何雨柱的敬畏又深了一层。
那是真的神仙手段。
不用一枪一弹,千里之外取人招子。这要是用在战场上……
赵刚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想。他走到桌边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张并没有完全烧毁的图纸残片。
那上面,何雨柱留下的那个“慎用”的批注,在焦黑的边缘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七九八厂翻砂车间。
许大茂正躲在职工宿舍的被窝里,手里攥着那卷大团结,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。
五百块啊!
这年头,五百块能买多少东西?能买两辆自行车,还能再买块上海牌手表,剩下的钱足够他天天吃香喝辣,把以前受的罪都补回来。
“傻柱啊傻柱,你也有今天。”
许大茂哼着小曲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,对着瓶嘴抿了一口。
“等老子有了钱,就把秦京茹那个土妞甩了,再找个城里的黄花大闺女。到时候气死你丫的!”
他正做着美梦,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谁啊!没长眼……”
许大茂骂骂咧咧地坐起来,刚想发作,就被两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。
酒瓶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厂保卫科的科长,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绿军装的战士。
“许大茂,穿衣服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科长冷着脸,手里拿着一副锃亮的手铐。
“不……不是,科长,这是干嘛呀?”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,裤子都提不上了,“我……我就是喝点酒,没犯法啊!”
“喝酒?”科长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他枕头边那散落的一沓大团结上,“喝什么酒能喝出五百块钱来?那是你的工资?还是你家祖坟冒烟了?”
许大茂的脸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这……这是我捡的……”
“捡的?去哪捡的?我也去捡点。”科长不再废话,一挥手,“带走!有什么话,去审讯室跟上面派来的人说吧。这回你摊上大事了,通敌卖国,够枪毙你八回的!”
“冤枉啊!我不知道那是特务啊!我就是卖了张废纸……”
许大茂鬼哭狼嚎地被拖了出去,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裤裆里湿了一大片,尿骚味瞬间盖过了酒味。
整个宿舍楼都被惊动了,工人们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,指指点点。
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何雨柱站在那儿,手里捏着根烟,没点。
看着许大茂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吉普车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轻轻弹了弹烟身,把那根没抽的烟揉碎在风里。
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七九八厂,红星计算技术研究所。
今天的气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