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物资紧缺的年月,这里的伙食标准在四九城也是独一份。虽然肉片薄得能透光,但架不住油水足,大白菜熬得软烂入味,配上刚出笼的二合面馒头,香气能飘出二里地。
何雨柱背着手,溜达进了后厨。
“师傅!”
马华正抡着大铁勺在锅边挥汗如雨,一见何雨柱,立马把勺子交给旁边的徒弟,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顺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。
“怎么着?今儿这菜色看着有点素啊。”何雨柱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瞅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“嗨,别提了。”马华苦着脸,“采购科老张那腿都跑细了。说是肉联厂那边指标卡得死,这个月的一级肉全调去支援三线建设了。就这几扇冻猪肉,还是咱们厂长拿几台收音机硬换回来的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这就是现状。光有芯片没用,工业体系的短板卡在每一个环节上。连工人都吃不饱肚子,还谈什么赶英超美?
“行了,别抱怨。”何雨柱拍了拍马华的肩膀,“明儿个我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来。另外,给技术科那帮书呆子单独开个小灶,晚上熬点猪肝粥,费脑子的人得补补。”
“得嘞!您说话,我照办!”
从食堂出来,何雨柱没回办公室,而是骑上自行车,径直出了厂门。
天色阴沉,北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转。
他要去个地方。
要想解决原材料的燃眉之急,光靠正规渠道审批,黄花菜都凉了。有些东西,藏在阴沟里,反而比摆在台面上更容易找。
……
夜幕降临,宣武门外的护城河边。
这里没有路灯,黑漆漆的一片。只有偶尔闪烁的手电筒光束,像鬼火一样忽明忽暗。
鬼市。
这地方自打清朝就有了,那是没落旗人偷着卖家里细软的地方。到了这年月,虽然打击投机倒把,但这股暗流始终没断过。卖什么的都有,从粮票布票,到旧书古董,甚至是工厂里流出来的“废料”。
何雨柱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棉袄,戴着个狗皮帽子,帽檐压得极低,双手揣在袖筒里,像个刚进城的老农。
他走得很慢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精神力已经像雷达一样铺开了。
【检测到微弱金属反应……黄铜,价值低。】
【检测到氧化银……破旧怀表,机芯损坏。】
【检测到……】
脑海里的提示音不断响起,大多是些不值钱的破烂。
何雨柱也不急。他今天来,不是为了捡漏古董,那是顺带手的事。他要找的,是能用在电子产品上的特殊材料。
走到一个角落的摊位前,何雨柱脚步一顿。
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,裹着件破军大衣,面前铺着块油毡布,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生锈的铁疙瘩、断了弦的小提琴,还有几本发黄的外文书。
何雨柱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用来压书角的黑疙瘩上。
那东西看着像块煤精,黑不溜秋,不起眼得很。
但在何雨柱的精神力感知里,这东西内部的分子结构致密得吓人,而且有一种特殊的震动频率。
这是……铍?
而且是高纯度的工业铍!
这玩意儿可是航天和核工业的关键材料,硬度高、耐热、透X射线,通常只存在于顶级实验室里。怎么会流落到这儿?
何雨柱蹲下身,随手翻了翻那几本书。
《无线电技术基础》,苏联出的,1958年版。
“大爷,这书怎么卖?”何雨柱压着嗓子问。
老头眼皮都没抬,在那儿揣着手打盹:“一块钱一本,不还价。”
“贵了点。”何雨柱拿起那个黑疙瘩掂了掂,入手极沉,“这压书的铁块头倒是挺趁手,家里腌咸菜正好缺个压缸石。搭给我得了。”
老头这才睁开一只眼,浑浊的眼珠子扫了何雨柱一眼。
“那是以前老厂房拆下来的废料,你要拿去。”
何雨柱心中一喜,正要掏钱。
“慢着!”
一只穿着皮手套的手突然伸过来,一把按住了那块黑疙瘩。
何雨柱抬头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时髦的将校呢,脚蹬大皮靴,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。这打扮,一看就是这片儿混得开的“顽主”。
“这东西,爷看上了。”
那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雨柱,“老头,这铁疙瘩我出两块钱,卖给我。”
老头一看这架势,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。
何雨柱乐了。
这年头,还真有不长眼的。
“哥们儿,凡事讲个先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