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家那扇窗户还亮着灯。
这老抠门,这么晚了还不睡?难道是在算计明天的菜钱?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惊动阎家,继续往里走,穿过垂花门,进了中院。
中院更乱。
原本属于他的那两间正房,此刻黑灯瞎火。但借着月光,他能看见门口堆着一堆蜂窝煤,还有几颗烂白菜。
那是谁堆的?
秦淮茹?还是棒梗那个小白眼狼?
就在这时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贾家那边传来。
紧接着,门帘一挑,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手里端着个尿盆。
是贾张氏。
几年没见,这老虔婆更老了,背驼得像个虾米,那张胖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垂着,看着有些渗人。
她迷迷糊糊地往水池边走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天杀的冷……煤球又不够烧了……明儿个得让淮茹再去傻柱那屋顺点……”
何雨柱站在阴影里,没动。
听到“傻柱那屋”这几个字,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看来,哪怕自己走了这么久,这帮人还是把他的房子当成了自家的仓库。
贾张氏倒完尿盆,转身往回走。
突然,她停住了。
她看见了站在垂花门阴影里的那个高大黑影。
“谁?!”
贾张氏吓了一跳,手里的尿盆差点扔了。
“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的?!我告诉你,我孙子棒梗可是红卫兵……不对,现在是工人纠察队的!你敢乱来……”
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,走出了阴影。
月光洒在他的脸上。
那是一张轮廓分明、带着几分沧桑和威严的脸。身上的呢子大衣剪裁得体,脚下的皮鞋锃亮,跟这个破败的院子格格不入。
贾张氏瞪大了那双浑浊的三角眼。
她张大了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“傻……傻柱?!”
这一嗓子,尖锐刺耳,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。
“哟,张大妈。”
何雨柱双手插在兜里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还没死呢?”
这一句话,毒得像是刚从蛇牙里挤出来的。
贾张氏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退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手里的尿盆咣当一声摔得老远。
“鬼……鬼啊!傻柱回来索命了!”
随着这一声嚎叫,整个四合院像是炸了锅。
易中海家的灯亮了。
刘海中家的灯亮了。
贾家的门帘猛地被掀开,秦淮茹披着一件旧棉袄冲了出来,头发蓬乱,一脸惊慌。
“妈!怎么了?!”
紧接着,她看见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男人。
那一瞬间,秦淮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那个男人,比以前更壮了,更有气势了。他站在那里,就像是一个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,而他们,不过是领地里苟且偷生的蝼蚁。
“柱……柱子?”
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,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和算计。
何雨柱没理她。
他环视了一圈。
东厢房的一大爷披着衣服出来了,二大爷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了,前院的三大爷也提着手电筒跑了过来。
人都齐了。
“大家都出来了?”
何雨柱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“正好,省得我明天挨家挨户去敲门。”
他走到自家门口,一脚踢开了挡在门口的那堆蜂窝煤。
哗啦——
煤块滚了一地,黑色的粉尘飞扬。
“谁把东西堆我门口的,今晚给我清干净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,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。
“清不干净,明天我就让他连人带铺盖,一起滚出这个院子。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谁也没想到,那个昔日里被他们算计、被他们吸血、被他们呼来喝去的傻柱,回来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叙旧,不是发糖,而是立威。
而且是带着一股子碾压一切的霸气立威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,想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教训两句,可看着何雨柱那身行头,还有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。
他感觉到了。
眼前的何雨柱,早就不是那个只会颠勺的厨子了。
这是一头从外面世界闯回来的猛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