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扫视了一圈。
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,坐着一个头发花白、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。他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啤酒,手里拿着一本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他的袖口磨破了,领带也是歪的,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知识分子的颓废。
施密特博士。
何雨柱走过去,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娄晓娥坐在旁边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“这里有人了。”施密特头也没抬,用德语说道。
“如果是来送咖啡的呢?”
何雨柱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。
纸袋没有封口,露出了里面真空包装的哥伦比亚咖啡豆,还有一块瑞士莲巧克力。
施密特猛地抬起头。
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,浑浊,却瞬间爆发出一种饥渴的光芒。
他颤抖着手,摸了摸那个纸袋,像是抚摸情人的皮肤。
“你是……汉斯说的那个人?”
“是我。”何雨柱打了个响指,叫来侍者,“两杯最好的啤酒,再来一份烤猪肘。算我的。”
施密特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你想干什么?我是不会出卖国家机密的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手却死死按着那个纸袋,生怕它飞了。
“博士,别把话说得这么重。”何雨柱笑了笑,“我不是美国中情局,也不是西德情报局。我只是一个商人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。
“我听说,您夫人的哮喘病很严重,但是医院里缺药?”
施密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,放在桌上,“这是西德产的特效喷雾,还有抗生素。够用半年的。”
施密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药瓶。
那是他夫人的命。
在东德的医院里,这种药只有高干病房才有,他这种虽然有技术但“思想落后”的工程师,根本排不上号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施密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配方。”
何雨柱吐出两个字。
“蔡司T*镀膜的原始配方,还有那几种稀土光学玻璃的熔炼温度曲线。”
“不可能!”施密特下意识地拒绝,“那是绝密!要是被史塔西知道,我会死在监狱里!”
“他们不会知道。”
何雨柱把药瓶往前推了推。
“而且,据我所知,你们厂马上就要进行‘体制改革’了。苏联人要把那条生产线拆走,运到乌拉尔山去。到时候,那些数据要么变成废纸,要么变成苏联人的战利品。”
“您守了一辈子的东西,就甘心看着它烂掉?”
施密特沉默了。
他摘下眼镜,用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,眼角有些湿润。
工厂里的传言是真的。苏联专家组已经来了,正在清点设备。他们这些老工程师,很快就会失去价值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带在身上。”施密特低声说道,“都在脑子里,还有几本笔记,藏在家里。”
“那就去拿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”施密特吓了一跳,“现在是宵禁时间,街上有巡逻队。”
“我有车。”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表,“而且,我相信博士您一定知道怎么避开那些巡逻队,对吗?”
施密特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,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,又看了一眼那袋咖啡。
他一把抓起药瓶揣进兜里,又把咖啡袋子塞进怀里,紧紧抱住。
“走后门。”
他站起身,佝偻着背。
“我家在城西的老公寓,离这儿不远。”
三人刚走出酒馆后门,来到那条阴暗的小巷里。
突然,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他们脸上。
“Halt!(站住!)”
一声严厉的呵斥。
三个穿着黑色皮风衣的男人堵住了巷口。他们没有穿制服,但那种阴冷的气质,比穿制服的更可怕。
史塔西。
施密特博士浑身一抖,手里的咖啡袋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完了……”他绝望地喃喃自语,“是他们……”
何雨柱眯起眼睛,挡在娄晓娥身前。
他看清了,领头的那个人手里,拿着一把带消音器的马卡洛夫手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