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全港土地拍卖的修罗场。空气里混杂着雪茄的焦油味、发蜡的甜腻味,还有那种看不见摸不着、却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的金钱铜臭味。
巨大的橡木拍卖台后,坐着几个戴假发的英国佬,手里拿着木槌,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台下。
台下坐满了人。
前排是英资四大洋行的代表,一个个西装革履,鼻孔朝天;中间是那些正在崛起的华资大亨,李嘉诚、霍英东、包玉刚……每一个名字跺跺脚,香江都要抖三抖。
但在第一排的正中央,空着一个位置。
没人敢坐。
因为那张椅子的把手上,搭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外套。
何雨柱穿着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。拉纳像尊铁塔一样站在他身后,双手交叉在腹前,目光冷得像两把刀子,谁敢往这边多看一眼,就会觉得后脖颈发凉。
“那个位置……是留给谁的?”后排有个刚入行的小地产商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旁边的人。
“嘘!找死啊!”旁边的老江湖一把捂住他的嘴,“那是‘昆仑何’的位置!没看见那件中山装吗?那是他的招牌!”
正说着,何雨柱把糖纸揉成一团,随手一弹。
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落进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。
“晓娥,几点了?”
娄晓娥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:“两点五十五。还有五分钟开拍。”
“嗯。”何雨柱嚼着奶糖,奶香味在嘴里化开,“雷洛那边打过招呼了吗?”
“打过了。”娄晓娥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着一丝兴奋,“他说,今天谁要是敢跟咱们抢这块地,明天消防局和卫生署就会去那家公司的总部‘大扫除’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,没说话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虽然他看不上雷洛那种黑白通吃的手段,但在这种资本原始积累的野蛮阶段,这把刀确实好用。
“当——!”
三点整。
拍卖官敲响了木槌。
“各位先生,女士们。今天拍卖的是九龙尖沙咀地段,编号KIL-1234号地块。起拍价,一千万港币。每次叫价,五十万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这块地是尖沙咀最好的位置,就在天星码头旁边,原本是旧火车站的货仓。谁都知道这是块肥肉,咬一口能流油。
但没人举牌。
那些华资大亨们互相交换着眼色,有的低头喝茶,有的假装看报纸。霍英东坐在不远处,冲何雨柱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李嘉诚则推了推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,目光在何雨柱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,若有所思。
他们都收到了风声。
这块地,姓何。
拍卖官是个红鼻子的英国老头,叫威廉姆斯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眼神有些慌乱。按照剧本,这块地应该会引发一场恶战,把价格抬到天上去,好给港英政府的库房回回血。
可现在这场面,冷得像停尸房。
“一千万!有没有人出价?”威廉姆斯提高了嗓门,“这可是维多利亚港边的黄金地段!未来的商业中心!”
还是没人动。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甚至闭上了眼睛,像是在听戏。
威廉姆斯急了,目光投向第一排左侧。那里坐着怡和洋行的代表,一个叫查尔斯的年轻人。
查尔斯咬了咬牙。
怡和洋行是英资之首,要是今天被一个大陆来的厨子给吓住了,以后还怎么在香江混?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牌子。
“一千一百万!”
这一声喊,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全场哗然。
“怡和出手了!”
“有好戏看了!英资对华资,这下热闹了!”
何雨柱睁开眼,偏过头,看了查尔斯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淡,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一条鱼。
“晓娥。”
“在。”
“举牌。”
娄晓娥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8号牌。
“两千万。”
轰!
现场炸锅了。
直接翻倍?哪有这么叫价的!这是拍卖,不是斗地主!
查尔斯的手抖了一下,脸色涨得通红。他没想到何雨柱这么疯,完全不按套路出牌。
“两……两千一百万!”查尔斯咬着牙喊道。
“三千万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懒洋洋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样砸在查尔斯的心口。
“三……三千五百万!”查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