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栋楼虽然比不上旁边的汇丰总行气派,但在寸土寸金的中环,也是个显眼的地标。外墙贴着米黄色的马赛克,门廊是罗马柱风格,透着一股子老派英资洋行的味道。
只是此刻,大厦门口一片狼藉。
原本挂在门楣上那个巨大的铜制“白”字,已经被拆了一半,歪歪斜斜地吊在半空,像颗将掉未掉的烂牙。几个工人正架着梯子,叮叮当当地敲打着。
“到了。”
娄晓娥熄了火,摘下墨镜,仰头看着这栋大楼,眼里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亮。
“这就是咱们的新窝。”
何雨柱推门下车,踩了踩脚下的地砖。
“风水不错。”他眯着眼扫了一圈,“背靠太平山,面朝维多利亚港,左青龙右白虎,是个聚财的斗。可惜之前姓白的那帮孙子心术不正,在门口设了‘剪刀煞’想害人,结果把自己给剪进去了。”
他指了指大门两侧那两棵修剪得尖锐如刺的铁树。
“回头把这玩意儿拔了,换两口大铜缸,养几条锦鲤。”
“听你的,大老板。”娄晓娥笑着挽住他的胳膊,“走,进去看看你的江山。”
大堂里乱哄哄的。
白家倒台的消息传得比风都快。前台的小姑娘在涂指甲油,保安靠在柱子上抽烟,几个穿着西装的经理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手里还抱着装满文件的纸箱子,一看就是准备跑路。
看到娄晓娥进来,那个领头的经理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油腻的笑脸迎了上来。
“哟,这不是娄小姐吗?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这人叫郭富诚(同音不同字),是大厦的总经理,也是白家的远房亲戚。平时眼高于顶,这会儿虽然笑着,但眼底那股子轻蔑藏都藏不住。在他看来,白家虽然倒了,但这楼也不是谁都能吞得下的,更别说是一个被赶去内地的资本家女儿。
“郭经理,收拾东西呢?”
娄晓娥没理会他伸出来的手,径直走到大堂中央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“正好,省得我赶人了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份刚打印好的产权转让书,往郭经理怀里一拍。
“通知下去,十分钟后,所有部门主管到会议室开会。不到的,直接滚蛋。”
郭经理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,扫了一眼上面的红章,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白爵士还没签字……”
“白爵士?”
何雨柱走过来,伸手帮郭经理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,动作轻柔,却让郭经理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。
“他去下面卖咸鸭蛋了,你要不要下去找他签个字?”
郭经理浑身一僵,看着何雨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想起早报上那张化为灰烬的白府照片,腿肚子突然就开始转筋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
“那还不快去?”
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脸颊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血腥味。
“记住,别想耍花样。这楼里的每一张纸、每一分钱,现在都姓何。少了一张,我剁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郭经理咽了口唾沫,连滚带爬地跑向电梯。
……
顶层,董事长办公室。
这里原本是白家老太爷的据点,装修得极其奢靡。波斯地毯,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张大千的山水画,博古架上摆满了玉器古玩。
只是现在,一片狼藉。
保险柜大开着,里面的现金和文件早就被洗劫一空。
“一群耗子。”
何雨柱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一屁股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老板椅上。
“硬邦邦的,还没咱院里那把躺椅舒服。”
他嫌弃地挪了挪屁股,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转着玩。
娄晓娥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柱子,虽然楼拿下来了,但是个烂摊子。”
她转过身,眉头微蹙。
“刚才财务大概看了一下,账面上一分钱没有,还欠着银行两千万贷款。更要命的是,下面的酒楼、贸易公司,人心都散了。特别是那个‘白玉楼’的总厨,听说换了老板,正闹着要带着整个后厨团队跳槽。”
“白玉楼?”何雨柱挑了挑眉,“就是这楼里的餐厅?”
“对,在五楼。那是白家的门面,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。那个总厨叫牛大春,是香港名厨,脾气臭得很,但手艺确实有两把刷子。”
“名厨?”
何雨柱把钢笔往桌上一扔,站起身来,撸了撸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