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涛声变了。
不再是低语,而是变成了战鼓擂动,变成了冲锋号角。
“杀!”
隐约间,空气中仿佛回荡着千军万马的怒吼声。
那股浩然正气如同实质般的金色洪流,从四面八方的墓碑上涌起,汇聚成一把把无形的利剑,狠狠地刺入那团黑雾之中。
“啊——!!!”
五个怨灵发出了最后的惨叫。
那不是痛苦,而是恐惧,是对这种至阳至刚力量的本能畏惧。
黑雾在金光的冲刷下迅速消融,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积雪。
何雨柱双手结印,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,小心翼翼地剥离着怨灵身上的煞气。
这是一个精细活。
如果直接碾碎,这五个孩子就彻底魂飞魄散了。他要做的,是炼化掉阴山派强加在它们身上的诅咒,让它们回归本源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何雨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这种操控天地大势的操作,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。
终于,那团浓稠的黑雾彻底散尽。
半空中,只剩下五个半透明的光团。那狰狞的鬼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五个懵懂的婴儿面孔。它们依然闭着眼,但神情已经变得安详。
它们围绕着何雨柱转了两圈,似乎在表达谢意,然后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了脚下的松针土里。
尘归尘,土归土。
在这片英魂守护的土地上,它们终于得到了解脱。
“当啷。”
一声脆响。
那个巨大的青铜坛子在失去怨气的支撑后,瞬间布满了裂纹,然后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下来,碎成了一堆废铜烂铁。
而在那一堆铜锈和黑土中间,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截指骨。
确切地说,是一截被雕刻成哨子形状的黑色指骨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米粒还小的符文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何雨柱走过去,用手帕包着手,把那截指骨捡了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用念力探查了一下,眉头瞬间皱紧。
这指骨内部是空的,里面封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。那不是血,更像是某种水银混合物。
“控尸哨?”
何雨柱脑海里闪过佟爷提到过的只言片语。
阴山派有一种秘术,用高僧或者大能的指骨做成哨子,专门用来控制那些被炼化过的“活尸”或者“镇物”。
这东西既然藏在五子锁魂坛的底部,那就说明,这坛子不仅仅是个怨气发生器,它还是个遥控器。
遥控什么的?
何雨柱猛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松林,看向了东南方向。
那里是北海,是团城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这帮孙子是用这五个孩子的怨气当燃料,通过这个骨哨,去温养团城地下的那个东西。一旦时机成熟,吹响这哨子,那东西就会破土而出。”
“好算计,真是好算计。”
他把骨哨收进空间,单独隔离起来。
这玩意儿留着还有大用。到时候给赵无极或者他背后的主子吹上一曲,肯定很精彩。
“老板,没事吧?”
见风停了,李向东这才敢跑过来。他看着地上那一堆碎铜烂铁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刚才那一幕虽然他没看全,但那股子让人想要跪下磕头的威压,他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。
“没事,收工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,长出了一口气。
虽然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通透。刚才那一波借势,让他对念力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。以前只是单纯的物理搬运,现在似乎摸到了一点“势”的门槛。
“把这堆破铜烂铁收拾一下,别脏了这地儿。”
“好嘞!”
李向东手脚麻利地找了个袋子,把地上的碎片装好。
两人再次向纪念碑行了个礼,这才转身离开。
……
回到市区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
冬日的阳光总是走得特别快,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发灰。路上的自行车大军开始多了起来,那是下班的高峰期。
红旗车在人流中缓慢挪动。
何雨柱看着窗外那些穿着蓝灰工装、脸上带着疲惫却踏实笑容的人们,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才是人间烟火。
相比之下,阴山派搞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东西,简直就是阴沟里的老鼠。
“老板,刚才四合院那边来电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