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口的早点摊刚支起炉子,炸油条的香气还没飘远,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就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两辆挂着黄色牌照的“解放”牌大卡车,哼哧哼哧地挤进了巷子,车斗里站满了戴着黄色安全帽、手持大锤和铁锹的壮汉。车屁股后面,还跟着一辆铲车,铲斗高高扬起,像个耀武扬威的铁甲将军。
“停!就这儿!”
李向东从头车副驾驶跳下来,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,冲着95号院的大门一挥手。
“卸车!动作麻利点!”
“哐当!”
车挡板放下,几十个工人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,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95号院的大门紧闭着,里面静悄悄的,像是在装死。
李向东走到门前,也没敲门,直接拿起喇叭,按下了开关。
“滋——”
刺耳的电流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,连房顶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一片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们要进场施工!给你们三分钟开门!不开门我们就拆门了!”
这一嗓子,就像是往平静的鱼塘里扔了个深水炸弹。
前院西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阎埠贵披着件打补丁的棉袄,缩着脖子探出头来。他一看这阵仗,眼镜差点掉地上。
“哎哟喂!这是干嘛呀?这是干嘛呀!”
阎埠贵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往外跑,满脸的心疼。
“这大门可是老物件!那是清朝留下来的!你们不能这么造啊!”
“老物件?”
李向东冷笑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章的施工许可证,直接怼到阎埠贵脸上。
“看清楚了,房管局批的危房改造。这门要是碍事,连门楼子一块儿拆。”
阎埠贵被那红章晃花了眼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公章,那是权威,是不可抗力。
“开门!”
李向东一声令下。
两个壮汉上前,一人一边,抓住那两扇朱红大门的铜环,猛地一推。
“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,缓缓向两边打开。
原本封闭的四合院,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。
何雨柱从后面的红旗车上下来,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塑料袋,袋子里还在扑腾。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脚下踩着千层底布鞋,看着不像老板,倒像个来踢馆的武师。
他没理会阎埠贵那张苦瓜脸,径直走进院子。
中院里,秦淮茹一家子早就被吵醒了。贾张氏躲在窗户后面骂骂咧咧,秦淮茹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个围裙,脸色发白。
她看着何雨柱带着这么一大帮人进来,那气势汹汹的样子,让她想起了当年何雨柱在食堂掌勺时的威风,但比那时候更冷,更硬。
“柱子……”
秦淮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颤音。
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,脚步不停,直接穿过中院,奔着后院去了。
许大茂这会儿也不装死了,他从屋里溜出来,手里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,假装在调台,实则一双贼眼滴溜溜地乱转。
“嘿,这傻柱是动真格的啊。这架势,是要把后院给平了?”
许大茂心里有点幸灾乐祸,又有点莫名的恐慌。这院子要是真变天了,他这个扫厕所的还能有好日子过?
……
后院。
气氛凝固得像是结了冰。
易中海搬了张太师椅,就堵在聋老太太那屋的门口。
他今天穿得很正式,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胸前还别着那枚八级工的徽章。在他面前摆着一张方桌,桌上放着聋老太太的黑白遗像,还有那个他视若珍宝的黑木盒子。
一大妈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把扫帚,浑身发抖,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。
“站住!”
看到何雨柱带人进来,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青筋暴起。
“何雨柱!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!还有没有祖宗!”
他指着桌上的遗像,声音嘶哑而激昂。
“这是老太太的屋!老太太尸骨未寒,你就要带人来刨她的根?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!”
工人们被这老头的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,纷纷停下脚步,看向何雨柱。这年头,对死者还是挺忌讳的,尤其是这种上了岁数的老太太。
何雨柱停在离易中海五米远的地方,把手里的黑塑料袋往地上一扔。
“咕咕咕!”
袋子里传来几声高亢的鸡叫。
“一大爷,您这戏唱得不错。”
何雨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