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辆墨绿色的老式“北京212”,帆布顶棚漏着风,车窗玻璃震得哗哗响。车轮卷起的黄土漫天飞扬,跟在后面的那几辆卡车早就变成了土黄色。
“何顾问,实在对不住。”
坐在副驾驶上的梁国强转过身,一脸歉意地递过来一块湿毛巾。他是特区筹备组的副主任,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,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。
“咱们这儿刚起步,路还没修通。这‘搓板路’把您那大奔驰给颠坏了吧?”
何雨柱接过毛巾,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土,笑了。
“梁主任,您这就见外了。我是北京胡同里长大的,什么苦没吃过?再说了,要想富,先修路。这颠点好,颠得人清醒。”
他把毛巾扔回仪表盘上,透过满是灰尘的车窗往外看。
此时的深圳,还不是那个高楼林立的现代化都市。放眼望去,除了大片的荒草滩、水田,就是零星散落的低矮砖房。远处的蛇口港还在填海,几台老旧的推土机冒着黑烟,像老牛一样慢吞吞地挪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海风味,混杂着泥土和烧荒草的焦糊味。
这就是1979年的深圳。
虽然荒凉,但何雨柱能感觉到,这片土地下涌动着一股极其旺盛的生机。那是地脉在复苏,是国运在抬头。
“前面就是给您划的那块地。”
梁国强指着前方一片靠海的滩涂。
“一共两百亩。原本是晒盐场,地基还算硬实。通水通电还得等两个月,不过我们会尽力协调……”
车子猛地一刹,停在了一个土坡上。
何雨柱推开车门,跳了下去。脚下的胶底布鞋踩在松软的红土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站在坡顶,极目远眺。
这块地位置绝佳。背靠南山,面朝后海湾,左边是即将建设的蛇口工业区,右边是一片未开发的红树林。
但在何雨柱的眼里,看到的却不仅仅是风景。
他眯起眼睛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。
“不对劲。”
何雨柱低声呢喃。
按理说,这里背山面水,应该是藏风聚气的宝地。但在他的视野里,这片滩涂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,地下的气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截断了,死气沉沉,流转不通。
“老板,怎么了?”
李向东跟了上来,手里提着一个军用水壶。
“这地儿风水有问题?”
何雨柱没说话,只是接过水壶喝了一口,目光死死盯着滩涂中央的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。
那块石头突兀地立在泥滩上,形状像个趴着的癞蛤蟆,浑身长满了藤壶和青苔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梁主任。”
何雨柱转过身,指着那块石头。
“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?”
梁国强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变,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。
“那个啊……那是当地渔民说的‘镇海石’。本来上次平整土地的时候想炸掉,但那是花岗岩,太硬,加上那天炸药受潮了没炸响,后来又出了点怪事……”
“怪事?”何雨柱眉毛一挑。
“嗨,都是些封建迷信。”
梁国强摆了摆手,似乎不愿多谈。
“就是几个工人在那石头边上晕倒了,说是听见了鬼哭狼嚎的声音。后来老乡们闹得凶,说是动了龙王爷的镇物,我们就暂时没动。”
何雨柱冷笑一声。
什么龙王爷的镇物。
那分明是一根“锁龙钉”。
有人在这片风水宝地上动了手脚,用这块石头钉死了地脉的“气眼”,让这里的生气变成了煞气。如果不拔掉这根钉子,在这上面盖工厂,轻则事故不断,重则家破人亡。
这手法,阴毒得很。
跟九龙城寨那个阴山老鬼的路数,如出一辙。
“看来,这阴山派的手伸得够长的。”
何雨柱心里有了数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头对梁国强说道:
“梁主任,这块地我要了。不过两百亩太小,我要这一整片,连同后面那座小山包,一共八百亩。”
“八……八百亩?!”
梁国强吓了一跳,手里的烟都掉了。
“何顾问,您没开玩笑吧?这可是要做大规划的,咱们现在的电力和供水根本跟不上这么大的体量……”
“水电的问题,我自己解决。”
何雨柱大手一挥,指了指身后那几辆卡车。
“我带了十台德国进口的柴油发电机,还有全套的钻井设备。路不通,我出钱修;电不够,我自己发。您只要给我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