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思罗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,咖啡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何雨水捧着一杯热可可,小口抿着,眼神还是有些发直。她身上披着何雨柱那件黑色羊绒大衣,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,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哥,昨晚那个响声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很轻,生怕惊动了周围空气里的尘埃。
何雨柱正低头翻看一本苏富比的拍卖图录,闻言抬起头,把一块方糖丢进嘴里,“咔嚓”咬碎。
“煤气管道老化,再加上伦敦这鬼天气,老房子容易出事。”他语气平淡,就像在说今天早餐的煎蛋有点老,“斯通都处理好了,保险公司会赔一大笔钱。正好,咱们换个地方透透气。”
何雨水不傻。她记得昨晚哥哥出门时的眼神,也记得斯通那个像熊一样的壮汉在听到爆炸声时脸上的表情。但她选择了闭嘴。哥哥不想让她知道的,那就是不需要她知道的肮脏事。
“去哪儿?”
“苏黎世。”何雨柱合上图录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打,“听说那边的巧克力不错,带你去尝尝。顺便,哥去见几个‘老朋友’。”
登机广播响起。
何雨柱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他的动作很慢,透着一股子慵懒,但斯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却把脊背挺得笔直,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昨晚那场爆炸,把斯通的三观炸碎了重组。现在在他眼里,这个看似温和的东方老板,就是披着人皮的核弹头。
……
苏黎世,班霍夫大街。
这里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街道,空气里飘荡的不是花香,而是钞票油墨和陈年雪茄混合的味道。街道两旁,顶级奢侈品店的橱窗擦得一尘不染,每一块玻璃后面都摆着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财富。
但真正的财富不在地上,而在地下。
在这条大街的地下深处,密密麻麻的保险库像蚁穴一样延伸。据说这里埋藏的黄金,足够买下半个地球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普尔曼加长轿车缓缓停在巴尔拉克酒店(Baur au Lac)门口。
门童戴着白手套,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何雨柱迈出车门,深吸了一口阿尔卑斯山吹来的冷冽空气。
冷。
干脆利落的冷。
和伦敦那种湿哒哒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不同,这里的冷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,让人清醒。
“老板,苏富比那边约好了,下午两点。”斯通低声汇报,“另外,您要的‘鱼饵’,已经放在保险箱里了。”
“不用放保险箱。”
何雨柱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扔给斯通。
“揣兜里就行。这玩意儿在他们眼里是宝贝,在我这儿,就是块看时间的破铁。”
斯通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,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——那可是乾隆皇帝御用的珐琅彩怀表,全世界仅此一块,价值连城。老板竟然就像扔打火机一样扔给他了?
何雨水挽着何雨柱的胳膊,看着周围那些穿着貂皮大衣、牵着名贵猎犬的贵妇人,有些局促:“哥,这里看着好贵……”
“贵?”何雨柱笑了,笑意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雨水,你要记住。在这条街上,凡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,都是便宜货。真正贵的,是那些买不到的。”
比如命。
比如那五吨被偷走的黄金。
他的意识微微下沉,像雷达一样扫过脚下的土地。
那个熟悉的信号源就在附近。
很近。
就在前方五百米,地下三十米的深处。那种特殊的精神印记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在呼唤主人。
“原来在这儿。”
何雨柱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没有任何招牌,只有一扇厚重铜门的建筑上。
那不是银行,看起来更像是个私人俱乐部。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燕尾服的安保,腰间鼓鼓囊囊。
“哥,你看什么呢?”何雨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看咱们的金库。”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手背,“走,先去吃点东西。吃饱了,才好干活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,苏富比苏黎世分部。
鉴定室里极其安静,只有放大镜在金属表面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首席鉴定师汉斯的手在发抖。他摘下挂在眼眶上的单片放大镜,用一块鹿皮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然后重新戴上,再次凑近那块怀表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汉斯发出一声呻吟,像是看到了神迹。
“这工艺……这珐琅彩的色泽……还有这个背面的刻字……‘大清乾隆御制’。这是真品!绝对的真品!而且是宫廷造办处最顶级的工匠做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