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那道‘霸王别姬’火候差点意思,我多炖了十分钟。这甲鱼是野生的,鸡是两年的老母鸡,不炖烂了,怕崩了牙。”
这话里有话,听得李副厂长眼皮子一跳。
“何顾问的手艺,那是没得说。”李副厂长皮笑肉不笑地端起酒杯,“来,既然来了,咱们先走一个。为了咱们厂即将到来的大发展,也为了何顾问拉来的这笔巨资。”
众人纷纷举杯。何雨柱也没推辞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气氛稍微热络了一些。
“何顾问啊,”李副厂长放下酒杯,夹了一筷子猪耳朵,“昨天会上的事,是我冒昧了。我是个粗人,不懂技术,你别往心里去。但这五十万美金……毕竟不是小数目。你一个人管着,压力也大。我是怕你累着。”
“累?”
何雨柱拿起筷子,却没夹菜,而是轻轻敲了敲盘子边。
“为人民服务,哪有嫌累的。再说了,这钱也不是我管,是娄氏集团管。每一分钱花在哪,买什么螺丝钉,那都得有账可查。香江那边的会计师,眼睛比鹰还尖,稍微有点不对,人家撤资走人,这责任,李厂长您担得起?”
李副厂长被噎了一下,脸色一沉。
这时候,许大茂眼珠子一转,赶紧端着酒瓶站了起来。
“哎哟,何爷!您这话说的,太见外了!李厂长也是为了厂里好嘛!来来来,我给您满上!以前我有眼不珠,得罪了您,今儿借着李厂长的酒,给您赔个不是!”
说着,他拿着酒瓶就往何雨柱杯子里倒,手腕一抖,酒洒出来不少,溅在了何雨柱的袖口上。
“哎呀!对不住对不住!我这手笨!”许大茂慌忙掏出手绢要去擦。
“起开。”
何雨柱手一挥,那劲道不大,却把许大茂推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在地上。
“许大茂,你这手是不稳。放电影的时候手抖没抖?别把胶片给烧了。”何雨柱冷冷地看着他,“这酒桌上,有你说话的份儿吗?”
这一幕,看在李副厂长眼里,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何雨柱越是羞辱许大茂,许大茂心里的恨就越深,这把刀就越好用。
“哎,何顾问,都是同志,别这么大火气。”李副厂长出来打圆场,看似劝架,实则拉偏架,“大茂也是好心。来,大茂,坐下,自罚三杯。”
许大茂一脸委屈地连喝了三杯,辣得龇牙咧嘴,那眼神却偷偷瞄向李副厂长,一副“您看我受多大罪”的模样。
这时,马华端着那盆热气腾腾的“霸王别姬”上来了。
砂锅盖子一揭,香气四溢。那汤色金黄浓郁,甲鱼裙边肥厚,鸡肉酥烂脱骨。
“好菜!”后勤刘科长忍不住赞了一声。
何雨柱拿起汤勺,先给李副厂长盛了一碗。
“李厂长,尝尝。这道菜讲究个‘和’字。甲鱼大补,鸡肉温中,两者合在一起,那是大补。但要是火候不到,或者这甲鱼不新鲜,那就是一锅腥汤,喝了是要闹肚子的。”
李副厂长看着那碗汤,总觉得何雨柱是在骂他。但他还是喝了一口,味道确实鲜美绝伦。
“何顾问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几杯酒下肚,李副厂长的脸有些红,胆子也大了些。他挥退了左右,只留下了心腹刘科长和“投诚”的许大茂。
“这合资厂建起来,以后进进出出的物资肯定不少。我听说,香江那边除了生产线,还打算运一批……劳保用品过来?”
何雨柱心里冷笑。
果然,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
所谓的“劳保用品”,在这个年代的潜规则里,往往夹带私货。比如电子表、收音机,甚至是更紧俏的洋货。
“是有这么个打算。”何雨柱放下筷子,点了一根烟,透过烟雾看着李副厂长,“不过,那都是给工人的福利。怎么,李厂长有想法?”
“福利好啊!”李副厂长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但这福利怎么发,发给谁,那可是有讲究的。何顾问,你只管技术,这后勤分配的事儿,是不是该让我们这些搞行政的分担分担?”
这是想借着发福利的名义,截留物资,倒手转卖。
何雨柱弹了弹烟灰,沉默了片刻。
这沉默在李副厂长看来,就是动摇,就是有的谈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何雨柱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不过,这批货里头,有几箱东西比较特殊。没上清单。”
“哦?”李副厂长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看见血的鲨鱼,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些精密仪器的……配件。”何雨柱含糊其辞,“还有几百块电子表。这东西入关麻烦,要是走正规渠道,税太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