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号院的中院,易中海家的灯却亮了一宿。
屋里头没生火,冷得像冰窖。一大妈披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,坐在床沿上抹眼泪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易中海蹲在地上,面前铺着一块蓝布包袱皮。他手里哆哆嗦嗦地数着一沓子钱。
那是大团结,也有五块的,甚至还有几张皱皱巴巴的一块、两毛。
“老易啊……”一大妈带着哭腔,声音哑得厉害,“这可是咱们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啊。真就……真就全给了?”
易中海手一抖,几张毛票飘落在地上。
他没去捡,只是死死盯着那一堆钱,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,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“不给能咋办?”
易中海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刺耳又无力。
“那小兔崽子……不,那何爷,现在手里捏着尚方宝剑。他连何大清都敢软禁,连我都敢当众扒皮,我要是不给,他真敢把我送进去。”
他把手里的一沓钱狠狠摔在包袱皮上,那是愤怒,更是绝望。
“贪污,数额巨大。这一条罪名扣下来,我不光工级保不住,还得去大西北吃沙子。咱们这把老骨头,经得起折腾吗?”
一大妈哭得更凶了:“可给了钱,咱们以后咋过啊?也没个一儿半女的……”
“别嚎了!”
易中海低吼一声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人还在院里,只要我还是八级钳工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但这钱……必须得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颤巍巍地把包袱皮的四个角系上,打了个死结。那动作慢得像是在给自己的亲人收尸。
“一共两千八百块。连本带利。”
易中海站起身,腿麻了,晃了两下才站稳。他抱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,就像抱着自己的命。
“走吧。去晚了,那祖宗又要发飙。”
……
何雨柱起得很早。
或者说,他根本没怎么睡。
他在空间里忙活了一宿。刚升级的空间多了生物培育功能,他试着种了几株从长白山弄来的野山参种子,又用意念给那几只下蛋勤快的母鸡搭了个新窝。
这会儿,他正坐在八仙桌旁,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桌上摆着一碟子昨晚剩下的烤鸭架子熬的白菜汤,还有两个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。
何大清蹲在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,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桌上的馒头。
“柱子……给爹那个馒头呗?这窝头剌嗓子。”何大清舔着脸笑,满脸褶子挤在一起。
何雨柱头都没抬,筷子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白菜帮子送进嘴里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嫌剌嗓子?那回保定去,白寡妇那儿肯定有细粮。”
何大清脸一僵,讪讪地缩回脖子,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黑窝头,嘴里嘟囔着:“不孝子……有了钱就不认爹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中院的门帘子掀开了。
易中海抱着那个蓝布包袱,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。一大妈跟在后面,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院里其他住户也都听见了动静。
秦淮茹家的窗户帘子掀开一条缝,露出一双充满嫉妒和算计的眼睛。二大爷刘海中披着大衣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痰盂,假装倒水,实则竖着耳朵。
阎埠贵更是直接,拿着把扫帚在院里划拉,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怀里的包袱。
“柱子……”
易中海走到桌前,把包袱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钱,都在这儿了。”
何雨柱放下筷子,拿过一块手巾擦了擦嘴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西餐。
他没急着打开包袱,而是抬眼看了看易中海。
一夜之间,这老头像是老了十岁。原本挺直的腰板塌了,那股子道貌岸然的精气神也没了,只剩下一股子颓败的暮气。
“点清楚了?”何雨柱淡淡地问。
“清楚了。”易中海咽了口唾沫,嗓子眼发干,“本金是一千八。剩下的……算利息。一共两千八。”
嘶——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两千八!
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多块钱的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!足够买下两套四合院!
阎埠贵手里的扫帚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算计了一辈子,从牙缝里省钱,家里存款也没超过三百。这易中海,居然这么有钱?
秦淮茹在窗户后面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,指甲都陷进肉里了。两千八……要是这钱给她,棒梗的彩礼有了,房有了,以后几十年都不用愁了!
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