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儿个晚上,95号院的中院里,却热得有些烫人。
不是气温高,是那盏挂在老槐树底下的一百瓦大灯泡子烤的,也是那张摆在院当中的八仙桌上,那只刚片好的全聚德烤鸭散发出来的热气熏的。
那鸭子皮色枣红,油光锃亮,每一片都连皮带肉,冒着腾腾的热气。旁边是一碟子甜面酱,一碟子葱丝黄瓜条,还有一摞薄得透光的荷叶饼。
何雨柱就坐在主位上。
他没穿那身工装,换回了一件白衬衫,外面披着件军呢大衣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锁骨。他手里捏着个小酒盅,里面的茅台酒液粘稠挂杯,散发着一股子勾魂的酱香。
他对面,空着三张凳子。
周围,围了一圈人。
平时开全院大会,大家都恨不得搬着板凳往前凑,听个热闹。今儿个不一样,大伙儿都缩在墙根底下,离那张桌子恨不得有八丈远。
二大爷刘海中抱着那个宝贝收音机,缩在廊下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鸭子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发出一点吞咽的声音。
许大茂脸上贴着几块狗皮膏药,那是昨儿打架留下的彩头。他躲在人群最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透着股子既兴奋又害怕的贼光。
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,两只手绞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棒梗躲在她身后,露个脑袋,眼神阴毒,却又带着深深的恐惧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何雨柱自斟自饮的声音,还有那筷子夹起鸭肉蘸酱时发出的轻微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一口鸭肉卷饼下肚。
何雨柱眯起眼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香。”
他放下筷子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一圈像鹌鹑一样的邻居。
“都站那么远干嘛?怕我吃了你们?”
没人敢接茬。
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了动静。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,还有个破锣嗓子在那嚷嚷。
“这就是95号院!哎哟喂,可算到了!这四九城变化也太大了,差点没找着门!”
紧接着,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响了起来,透着股子小心翼翼的讨好,又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老何!这就是老何吧?哎哟,这都多少年没见了,您这是一点没变啊!还是那么……精神!”
“那是!我在保定那是吃香的喝辣的!阎老抠,你倒是越活越抽抽了,这眼镜腿儿怎么还缠上胶布了?”
门帘子一掀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中院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何大清。
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中山装,手里提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几个干瘪的苹果。那张脸跟何雨柱有七分像,只是多了满脸的褶子和一股子市侩气。他昂着头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那架势不像是个抛家弃子的逃兵,倒像是微服私访回宫的太上皇。
跟在他后面的,是白寡妇。
这女人虽然上了岁数,但那双三角眼依旧灵活得像耗子。她紧紧拽着何大清的袖子,另一只手拉着两个半大小子——大毛和二毛。这俩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,袖口黑得发亮,一进院子,那两双眼睛就被桌上的烤鸭给钩住了,再也拔不出来。
“咕咚。”
大毛咽口水的声音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何大清一进院,先是被那盏大灯泡晃了一下眼。等他适应了光线,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当中的何雨柱。
还有那桌子酒菜。
“嚯!好小子!”
何大清乐了,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。
“知道你爹今儿回来,这席面都摆上了?全聚德的鸭子?茅台?行啊傻柱,算你有良心,没忘了你爹好这一口!”
他把手里的网兜往地上一扔,大步流星地就要往桌边凑,伸手就要去抓那酒瓶子。
“淑珍!快!带着孩子坐!这大冷天的,先喝口热乎酒暖暖身子!”
白寡妇一听,立马拉着两个孩子就要往凳子上挤,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。
“哎哟,这就是柱子吧?长得真是一表人才!我是你白姨,这是你两个弟弟……”
眼看何大清的手就要碰到那瓶茅台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何雨柱手里的酒盅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道惊雷,炸得何大清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“我让你坐了吗?”
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,拿着筷子夹了一根黄瓜条,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,“咔嚓咔嚓”地嚼着。
何大清愣住了。
他伸出去的手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