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把杯子推到一边,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隔着一层落地玻璃,对面的连卡佛百货大楼正在上演一出年度大戏。
警笛声不是那种单一的锐响,而是几十辆车凑在一起的轰鸣,像要把这条街的沥青路面给掀翻。
“别动!双手抱头!”
“猪油仔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,哪怕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。这位雷洛手下的头号猛将,今天穿得格外精神,防弹背心勒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,手里挥舞着一把点三八,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。
大楼门口已经被记者堵死了。
长枪短炮闪个不停,镁光灯连成一片白昼。
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贵妇名媛,此刻一个个头发散乱,用名牌包挡着脸,尖叫着往外冲,高跟鞋跑丢了也不敢回头捡。
“这是栽赃!我是李国豪!我要见律师!”
李国豪被两个便衣架着拖了出来。他那身白色的西装被扯开了线,领带歪在一边,脸上还蹭了一块不知哪来的灰,狼狈得像条落水狗。
他拼命挣扎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眼睛赤红。
就在被塞进警车的那一瞬间,他猛地抬头。
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,穿过马路,精准地落在了对面咖啡厅的落地窗后。
何雨柱坐在那里,手里端着那个白瓷咖啡杯,冲他遥遥举了一下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。
“是你——!!!”
李国豪像是疯了一样想往这边冲,但被猪油仔一枪托砸在后背上。
“老实点!袭警啊你!”
车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咆哮。
娄晓娥坐在何雨柱对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爱马仕包的带子,指节有些发白。她看着窗外那一幕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柱子……这会不会太……”
“太狠?”何雨柱收回目光,拿起一块方糖扔进嘴里,“嘎嘣”一声咬碎,“晓娥,你要记住。如果昨晚躺在半山雨地里的是我,他们只会开香槟庆祝,顺便再往我尸体上吐口唾沫。”
娄晓娥沉默了。她想起了昨晚那个恐怖的雨夜,想起了那些要把何雨柱置于死地的杀手。
“而且,”何雨柱抽出纸巾擦了擦手,“这只是开胃菜。正餐在股市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走吧,去交易所。我要亲眼看着李家的大楼,是怎么塌的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,远东证券交易所。
这里是香江的心脏,也是最疯狂的赌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、烟味和焦躁的情绪。几百个红马甲出市代表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场子里乱窜,电话铃声响成一片海啸。
巨大的黑板上,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“长江实业,跌破发行价!”
“和记黄埔,抛盘!全是抛盘!”
“连卡佛母公司,暴跌30%!还在跌!”
李家出事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。藏毒、涉黑、买凶杀人,这三盆脏水泼下来,神仙也洗不干净。
散户们疯了。
他们不管真相是什么,他们只知道李家的股票现在就是废纸,跑得慢的就要上天台排队。
何雨柱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里,俯瞰着下面的人间炼狱。
王天林带着几个刚从华尔街挖回来的操盘手,正紧张地盯着数据。
“老板,李家的股价已经腰斩了。”一个操盘手擦着汗,“现在入场吗?”
“不急。”
何雨柱摇了摇头,眼神冷静得可怕,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等那些银行开始逼债,等李查德把家底都拿出来救市的时候,我们再动手。”
他要的不是击败李家,是吞噬。
连皮带骨,一点不剩。
……
玛丽医院,特护病房。
李查德躺在病床上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。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短短两天,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“李半城”,仿佛老了二十岁。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肉松弛下垂,眼神浑浊。
病房里站满了人。
不是来探病的,是来讨债的。
汇丰银行的大班、渣打银行的经理、还有几个大股东,一个个面色铁青,手里拿着文件。
“李生,按照合同,如果你旗下的股价跌破警戒线,我们需要你追加抵押物。”汇丰的大班是个古板的英国人,语气公事公办,没有半点往日的情分,“否则,我们将启动强制平仓程序。”
“还有连卡佛那边的违约金……”
“码头工人的赔偿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