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铃声像是一群发了疯的知了,在狭窄的走廊里嘶鸣,此起彼伏,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王天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手里抓着两部听筒,嗓子已经哑得像破锣:“排!都排!但是丑话说在前头,何老板定的规矩,一分钱都不能少!什么?嫌七成太高?那你挂电话吧,后面还有十几家等着呢……喂?九龙大戏院?行,下午带支票过来签合同!”
办公室的沙发上,何雨柱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剥着一颗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荔枝。那荔枝皮薄肉厚,汁水丰沛,一剥开,满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气。
他对面坐着三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,正是香江几家大院线的老板。平日里这些人眼高于顶,此刻却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,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。
“何生,这七成……是不是太狠了点?”其中一个秃顶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陪着笑脸,“咱们戏院还要水电、人工、维护,要是只拿三成,这连电费都不够啊。”
何雨柱把荔枝肉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,吐出核,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。
“刘老板,账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。楼下的大街上,一群穿着背心短裤的年轻人正拿着双截棍(其实就是两根木棍中间拴根绳子)在那儿比划,嘴里怪叫着“阿打”。
“看见没?这就是势。”何雨柱淡淡道,“现在全香江的人都疯了,只要挂上李小龙的名字,你的戏院就是个金矿。我不收你票钱,观众会把你的大门挤破。三成?哪怕我只给你一成,你也是赚的,因为你卖爆米花和汽水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。”
刘老板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确实,这几天《精武门》的势头太猛了。免费公映结束后,那股压抑已久的观影欲望彻底爆发。谁要是没看过这部片子,出门跟人聊天都插不上嘴。
“签吧。”何雨柱把一份合同推过去,“签了,明天拷贝就送到你手上。不签,出门右转,慢走不送。”
三个老板对视一眼,咬了咬牙。
“签!”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哪怕是喝汤,也比看着别人吃肉强。
随着签字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香江电影圈的旧秩序,在这一刻崩塌了一角。
……
送走了这批财神爷,何雨柱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“天林,这边你盯着。分账的钱,每天都要入账,少一个子儿唯你是问。”
“放心吧老板!”王天林现在对何雨柱是五体投地,“不过……邹文怀那边好像有点动静,听说他也想找李小龙谈下部戏。”
“让他谈。”何雨柱冷笑一声,“李小龙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靠山。再说了,合同在我手里,违约金是一千万美金,邹文怀赔得起吗?”
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,转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趟龙腾阁,晚上有贵客。”
……
半山豪宅区,李家大宅。
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下一盏台灯,昏黄的光线照在李查德阴沉的脸上。
李国豪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酒杯,手一直在抖。
“爸,那帮戏院老板反水了。全都签了何天生的霸王条款。”李国豪咬牙切齿,“还有,码头那边……工人们开始闹罢工,说是这几天没活干,没饭吃。”
“闭嘴。”
李查德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他摘下金丝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着。
“商业上的手段,已经没用了。”李查德把眼镜重新戴上,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,“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。他手里有现金,有舆论,还有那个雷洛撑腰。我们要想翻盘,得换个玩法。”
“换个玩法?”李国豪一愣。
李查德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,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,说的是英语,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。
“Target?(目标?)”
“He Tian-sheng.(何天生。)”李查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Tonight. .(今晚。做干净点。)”
“One llion USD.(一百万美金。)”
“Deal.(成交。)”
挂断电话,李查德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国豪,你要记住。做生意,有时候不仅要算账,还要算命。既然他不想让我活,那我就先送他上路。”
李国豪看着父亲那张陌生的脸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……
夜幕降临,维多利亚港下起了小雨。
雨丝细密,将霓虹灯的光晕晕染得光怪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