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换了身行头,这回没穿那件显眼的军大衣,而是翻出了一件何大清留下的旧棉袍,颜色灰扑扑的,领口还磨破了边。头上扣了顶遮耳的狗皮帽子,围巾往脸上一蒙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这副打扮,往墙根底下一蹲,活脱脱就是个刚进城的落魄户。
他要去的是西城那边的“晓市”,比城南那个更隐蔽,开市更早,规矩也更严。
到了地界儿,四周黑灯瞎火,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。这里没人敢大声喧哗,连手电筒的光都压得极低,光圈只照在摊位的那一亩三分地上。
何雨柱背着手,看似漫无目的地溜达,实则念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铺开。
“民国仿的鼻烟壶……缺口的粗瓷碗……又是假袁大头……”
一路扫过去,全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。这也难怪,真正的好东西要么被藏在深宅大院里,要么早就被那些眼尖的“铲地皮”收走了。
正当他走到一个拐角处时,念力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。
那是一种温润而厚重的气息,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香,虽然微弱,但在何雨柱如今敏锐的感知下,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显眼。
他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。
摊主是个缩手缩脚的中年汉子,面前铺着块破油布,上面摆着些锈迹斑斑的铁锁、铜合页,还有几个豁了口的铜勺子。在那堆破铜烂铁的角落里,半埋着一个黑乎乎的圆疙瘩,看着像个用来烧香的破炉子,三条腿还断了一条,被泥垢糊得严严实实。
何雨柱蹲下身,没直接去拿那炉子,而是先捡起一把铜锁看了看。
“这锁怎么卖?”他压低嗓子,声音沙哑。
“两块。”摊主伸出两根手指头,眼皮都没抬,“这可是老物件,铜实诚。”
“实诚个屁,锁芯都锈死了。”何雨柱随手把锁扔回去,发出一声脆响,然后像是随意拨弄一般,指尖碰到了那个黑炉子,“这破玩意儿呢?拿回去当个烟灰缸都嫌漏灰。”
摊主瞥了一眼:“那是收废品收上来的,看着像铜的,你要是想要,给五毛钱拿走。”
五毛?
何雨柱心里暗笑。这摊主显然是个棒槌,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是个什么宝贝。
就在他准备掏钱的时候,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,手里握着个手电筒,光柱直直地打在那黑炉子上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老头挤了过来。他也不嫌脏,伸手就要去拿那炉子,“这东西,我出一块。”
摊主一听翻倍了,眼睛立马亮了:“哟,这位爷识货?那敢情好……”
何雨柱眉头微皱。这老头看着文质彬彬,眼神却贼得很,一看就是个常在鬼市混的“老油条”。
“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?”何雨柱手没缩回来,反而稳稳地按在了炉子上,“我已经跟摊主谈好价了。”
“谈好价没给钱,那就不算成交。”老头推了推眼镜,皮笑肉不笑,“小伙子,这晓市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。我出两块!”
摊主乐得合不拢嘴,搓着手看向何雨柱:“这位兄弟,你看……”
何雨柱没理会摊主,而是转头看向那老头。念力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,在老头身上扫了一圈。
这老头兜里揣着个放大镜,袖口里还藏着个精致的小紫砂壶,显然是个行家。但他看这炉子的眼神有些飘忽,似乎并不确定这是什么,只是凭直觉觉得有点意思,想赌一把。
“两块?”何雨柱冷笑一声,“您老这是拿钱打水漂呢?这破炉子三条腿断了一条,底儿都快漏了,您买回去供祖宗?”
一边说着,他手指在炉壁上轻轻一弹。
“嗡……”
声音沉闷沙哑,听着就像是破铁皮罐子发出来的动静。
这是何雨柱用念力压制了铜鼎本身的震动频率。真正的宣德炉或者古董铜器,声音应该是清脆悠长的。
老头一听这声儿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。
“听着不像好铜啊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,又拿手电筒照了照炉底,只见上面糊满了黑泥和铜绿,根本看不出款识。
“本来就是个废铜烂铁。”何雨柱松开手,站起身拍了拍灰,“您要是喜欢,两块钱您拿走。我就是图个乐呵,想买个烟灰缸,超过五毛我都觉得亏。”
这一招以退为进,直接把老头给整不会了。
老头犹豫了。两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,能买好几斤猪肉了。为一个听着像破铁皮的烂炉子冒险,不值当。
“算了算了,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老头摆摆手,收起手电筒,“你拿去吧。”
摊主见大主顾跑了,脸一垮,但又怕何雨柱也反悔,赶紧说道:“哎哎,兄弟,五毛就五毛,赶紧拿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