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淮茹,拿五百块钱给我。”
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秦淮茹愣了半晌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多……多少?”
“五百。”易中海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有急用。今晚必须给我。”
“哎哟喂!我的老天爷啊!”贾张氏把鞋底子一扔,拍着大腿嚎了起来,“老易你是疯了吧?五百块?你把我们一家子骨头渣子榨干了也凑不出五十块啊!你这是来抢劫啊!”
秦淮茹也苦着脸:“一大爷,您知道我家的情况。这月工资刚发下来就还了饥荒,棒梗还要交学费……我是真没钱。”
“没钱?”
易中海冷笑一声,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秦淮茹,这些年我接济你们家的棒子面、白面,还有借给你的钱,算下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?怎么着,只进不出?当我是开善堂的?”
“那……那是您自愿给的啊!”贾张氏尖叫道,“那是您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!哪有送出来的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?”
“自愿?”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碗乱跳,“我是为了什么你们心里没数?我是指望棒梗给我养老!可现在呢?棒梗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,还背地里骂我老绝户!这投资打了水漂,我还不能把本金收回来?”
“一大爷,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秦淮茹眼圈一红,又要使出那招梨花带雨,“棒梗他还小,不懂事……”
“少跟我来这套!”
易中海彻底撕破了脸皮,站起身逼近秦淮茹,压低声音,语气森然。
“秦淮茹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。当年你在车间跟郭大撇子眉来眼去换饭票的事,还有咱们俩在地窖里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秦淮茹尖叫一声,脸色瞬间煞白,惊恐地看了一眼炕上的贾张氏。
贾张氏虽然耳朵背,但“地窖”两个字还是听见了,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,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。
“老易,你把话说清楚!什么地窖?你们俩在地窖干什么了?”
易中海没理贾张氏,只是死死盯着秦淮茹:“五百块。拿出来,以前的事一笔勾销。拿不出来,明天我就去厂保卫科,把你那些破事全抖搂出来。反正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大不了咱们一起死!”
秦淮茹浑身发抖,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慈眉善目的一大爷,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只恶鬼。
这就是人性。
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,真到了生死关头,比谁都狠,比谁都毒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那么多现钱……”秦淮茹瘫软在地上,捂着脸痛哭,“我只有二百……那是我攒着给棒梗娶媳妇的……”
“拿来!”易中海伸出手。
秦淮茹颤颤巍巍地从炕席底下的砖缝里,抠出一个布包。
那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,甚至是从傻柱那儿吸血吸来的。
易中海一把抢过布包,打开数了数,脸色依旧阴沉:“才二百二?还有三百呢?”
“真没了……一大爷,您饶了我吧……”秦淮茹哭得喘不上气。
易中海环视了一圈屋子,目光落在那台缝纫机上。
“这缝纫机,明天拉去信托商店卖了。还有那块手表。”易中海指了指秦淮茹手腕上的表,那是当年傻柱送的。
“不行!那是我的命根子!”贾张氏扑上来护住缝纫机,“易中海你个老杀才!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易中海一把推开贾张氏,眼神凶狠得像狼:“逼死你们?是何雨柱要逼死我!我不活,你们谁也别想好过!明天中午之前,凑不够剩下的钱,咱们就厂里见!”
说完,易中海揣着钱,摔门而去。
屋里,只剩下贾张氏的嚎哭声和秦淮茹绝望的抽泣声。
而在隔壁的耳房里,棒梗缩在被窝里,听着这一切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对母亲的心疼,只有一股扭曲到了极点的怨毒。
“傻柱……都是因为傻柱……”
棒梗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如果不是傻柱回来要账,如果不是傻柱逼得一大爷狗急跳墙,他们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?
那个该死的傻柱,那么有钱,开大奔,建饭店,却要把他们往死里逼。
“我有办法……”棒梗摸了摸藏在枕头底下的半截钢锯条,那是他跟那帮顽主混的时候偷来的,“你有钱是吧?你装修是吧?老子让你装不成!”
……
第二天。
东直门外,废弃罐头厂。
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
工地上热火朝天,几十个工人正喊着号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