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时间,差不多了。
他换上一身黑棉袄,戴上口罩,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,直奔胡同口的枯井。
……
冬夜的胡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枯井边,一个黑影正缩在墙角,不停地跺着脚取暖。
正是破烂侯。
看见何雨柱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过来,破烂侯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狼一样。
“带来了?”破烂侯压低声音,喉咙发紧。
“一百斤富强粉,十斤板油,五斤五花肉。”何雨柱把麻袋往地上一扔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您验验货。”
破烂侯颤抖着手解开袋子口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那一抹雪白的粉末,细腻得如同霜雪。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那股子纯正的麦香味在舌尖化开。
这年头,市面上的面粉大多发黑发黄,那是掺了麸皮和杂粮的。这种纯白如雪的富强粉,只有特供才有。
再看那块板油,厚得足有三指宽,白花花的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“好东西……真是好东西啊!”破烂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“这成色,就是当年宫里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他也不废话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递给何雨柱。
“这是你要的盘子。还有那本书。”
何雨柱接过布包,打开看了一眼。
那个哥窑的盘子已经被擦拭干净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酥油光泽,金丝铁线清晰可见,美得让人窒息。
那本宋版《金刚经》也被细心地包在油纸里。
“侯爷局气。”何雨柱把东西收好,“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尖货,您尽管开口。粮食、肉、油,甚至药,我都能弄到。”
破烂侯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,把麻袋往肩上一扛,虽然一百多斤重,但这瘦老头竟然走得飞快。
“回见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四合院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棒梗发高烧了,昨晚那一冻一吓,再加上手背被扎得跟刺猬似的,这会儿正躺在炕上说胡话。秦淮茹请了假,急火火地带他去医院。
何雨柱像个没事人一样,推着车去上班。
刚到轧钢厂门口,就看见保卫科那边围了一群人。
一个穿着中山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,正背着手站在那儿,跟保卫科科长说着什么。那气度,那派头,跟周围穿着工装的工人格格不入。
何雨柱眼神一凝。
这老头他认识,或者说,原身的记忆里有印象。
许大茂的亲爹,许富贵。
这老东西可不是一般人。当年是娄家的管家,那是见过大世面、经过大风浪的主。许大茂那一肚子坏水,有一大半是随了他。
许大茂进去了,这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。
何雨柱推着车经过,许富贵的目光像毒蛇一样,瞬间锁定了他。
“何雨柱。”
许富贵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阴冷,“咱们聊聊?”
何雨柱停下脚步,单脚撑地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哟,这不是许叔吗?稀客啊。怎么着,来给大茂送被褥?听说他在里面改造得挺积极,都学会纳鞋底了。”
许富贵脸色一沉,走到何雨柱面前,压低声音:“年轻人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大茂是有些不懂事,但他罪不至此。我听说,是你提供的材料?”
“许叔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何雨柱掏了掏耳朵,“那是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大茂那是犯了法,跟谁提供的材料没关系。再说了,我一厨子,哪有那本事?”
“哼。”许富贵冷哼一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你也别跟我装糊涂。我知道你最近跟那个姓娄的丫头走得近。娄家现在的处境,你应该清楚。你要是识相,就去保卫科改个口供,说大茂那是误会。不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,往前逼近了一步,声音如鬼魅:“不然,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身败名裂。你私底下倒腾的那些东西,真以为没人知道?”
何雨柱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老东西,是在诈他,还是真知道点什么?
倒腾东西?是指古董?还是指他在鬼市出的收音机?
不管是什么,这老头是个威胁。
“许叔,您这是威胁我?”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“我这人,胆子小,但也最恨别人威胁。大茂那是咎由自取,您要是想救他,走正道。想玩邪的……”
何雨柱凑到许富贵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小心把自己那点棺材本也给搭进去。听说您当年在娄家,手脚也不怎么干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