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刚过凌晨三点,正是夜最深、人最困的时候。可这河滩边的柳树林子里,却是影影绰绰,人头攒动。
这就是四九城有名的“晓市”,也叫“鬼市”。
这地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看货不问出处,交易不亮真容。手里提着马灯的,那是摊主;怀里揣着手电筒的,那是买主。手电筒的光只能照货,不能照脸,谁要是坏了规矩,轻则挨顿揍,重则以后别想在这圈子里混。
何雨柱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,脖子缩在竖起的衣领里,双手插兜,慢悠悠地晃荡进了林子。
这要是换了以前的傻柱,借他俩胆儿也不敢大半夜往这儿钻。这地方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没点眼力见儿,裤衩子都得让人骗没了。
但今儿个,何雨柱是来进货的。
刚一进场,那股子混杂着旱烟味、旧衣服霉味和土腥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摊位都很简陋,有的铺块破布,有的干脆就把东西搁在地上。卖什么的都有:旧衣服、破鞋、锅碗瓢盆,甚至还有卖半截蜡烛头的。
何雨柱没在这些破烂摊子上浪费时间。
他的念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铺开。
方圆五十米内,所有物体的形状、材质、密度,甚至内部结构,都在他脑海里成了立体的影像。
“假……假……还是假。”
何雨柱心里暗自摇头。
这鬼市上的东西,九成九都是现代仿品或者是真正的破烂。那个看着像明朝的梅瓶,其实是上周刚烧出来的,底下的火气都没退干净;那个号称宫里流出来的玉扳指,根本就是玻璃做的,里面还有气泡。
他一路走,一路看,脚步没停。
直到走到林子深处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个穿着破棉袄、缩成一团的老头正守着个摊位。摊子上摆着几本破书,几个铜钱,还有一个黑乎乎、油腻腻的香炉,看着像是喂猫用的。
何雨柱的脚步顿住了。
念力扫过那个香炉的时候,脑海中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。
那层厚厚的黑色油泥下面,包裹着的是精纯的铜质,而且铜质中还隐隐透着金光。那种致密的金属结构,绝不是普通黄铜能比的。
那是风磨铜。
明宣德年间,暹罗国进贡的风磨铜,经过十二炼,才铸造出了那批绝世罕见的宣德炉。
何雨柱心跳稍微快了一拍,但面上不动声色。他蹲下身,没直接拿那个炉子,而是先翻了翻那几本破书。
“大爷,这书怎么卖?”何雨柱压低嗓子问。
老头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块?”
老头摇摇头:“两毛。”
何雨柱乐了。这老头倒是实在。他随手拿起那几本书,又指了指那个黑乎乎的香炉。
“这破炉子呢?我看正好拿回去当个烟灰缸。”
老头瞥了一眼那个炉子,那是他在拆迁废墟里捡来的,本来打算当废铜卖,但嫌沉就一直扔在家里喂猫。
“你要是要,给五毛钱拿走。”
“五毛?”何雨柱皱了皱眉,装作嫌弃的样子,“这玩意儿全是油泥,还得费劲刷。三毛,连书一块儿拿着。”
老头犹豫了一下,天寒地冻的,能开个张也不容易。
“行行行,拿走拿走。”
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三毛钱,递给老头。
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那个香炉的时候,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,按住了炉子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。
何雨柱转头。
只见一个穿着皮夹克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正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,死死盯着那个香炉。
这人刚才一直在后面跟着,显然是个行家,或者是专门截胡的“铲地皮”。
“朋友,这炉子我要了。我出一块。”小胡子冲老头晃了晃手里的一块钱纸币。
老头一听一块钱,眼睛都直了,刚伸向何雨柱的手立刻缩了回来,转头看向小胡子。
“这……”
何雨柱笑了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“哥们儿,懂不懂规矩?钱我都掏出来了,你这叫截胡。”
“规矩?”小胡子嗤笑一声,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何雨柱的眼睛,“在这儿,钱就是规矩。老头,两块!卖不卖?”
老头彻底懵了。一个破喂猫的炉子,竟然能卖两块?
“卖!卖!”老头伸手就要去接小胡子的钱。
何雨柱没动。
但他放在兜里的手,轻轻弹了一下。
念力发动。
“哎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