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工装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进大门。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,混杂着大老爷们儿互相递烟的寒暄声和女工们清脆的笑声。
何雨柱单脚撑着地,停在厂门口,仰头看了看那块斑驳的“红星轧钢厂”招牌。
几个月没见,这招牌上的红漆掉了不少,看着有点像干涸的血痂。
“哎哎哎!干嘛呢?那是你能停的地儿吗?赶紧把车推走!”
保卫科的小岗亭里钻出来个生面孔,歪戴着大檐帽,手里甩着根警棍,一脸横肉。他没认出何雨柱,只当是个不懂规矩的新工人。
何雨柱没动,从兜里摸出一盒在香江顺回来的万宝路,磕出一根叼在嘴上,没点火。
“新来的?”何雨柱瞥了他一眼。
“嘿!你管我新来的旧来的?让你挪车听不懂人话是吧?”那保卫科干事眼珠子一瞪,伸手就要去推何雨柱的车把,“信不信我把你车扣了?”
就在这时,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停了下来,车上跳下来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那是保卫科科长,老熟人。
“住手!小王你疯了?!”
科长几步窜过来,一巴掌拍在那个小王脑门上,帽子都给打歪了。
“科……科长?”小王被打蒙了。
科长没理他,转过脸对着何雨柱,那张胖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,褶子里都透着谄媚。
“哟!这不是何……何主任吗?您回来了?这小子新来的不懂事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科长其实心里也打鼓。昨晚派出所那边传来的消息太邪乎,说这傻柱不但没死,还把许大茂给送进去了,连部里都惊动了。今儿一早杨厂长特意嘱咐,说何雨柱要是来了,直接请到厂办去,客气点。
“何主任?”小王捂着脑袋,眼珠子在何雨柱那身旧工装上转了两圈,怎么看怎么像个烧锅炉的。
何雨柱笑了笑,伸手帮小王把帽子扶正。
“以后招子放亮点。这厂里,水深着呢。”
说完,他脚下一蹬,自行车像条游鱼一样滑进了大门,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。
科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,踹了小王一脚:“看什么看!以后见着这位爷,比见着我都得亲!那是通了天的!”
……
厂办大楼,三层会议室。
烟雾缭绕。
杨厂长坐在主位上,眉头紧锁,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红头文件。旁边的李副厂长转着手里的钢笔,眼神阴鸷,时不时瞟一眼那份文件。
“老杨,这事儿……有点离谱吧?”李副厂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“部里直接下文,在咱们厂搞个什么‘特种技术车间’,还不归咱们管,只挂个名?这也就算了,关键是这个主任……居然是傻柱?”
“注意你的称呼。”杨厂长敲了敲桌子,“文件上写的是何雨柱同志。”
“行行行,何雨柱。”李副厂长把钢笔往桌上一扔,“一个厨子,哪怕做菜再好吃,也就是个颠勺的。让他搞技术?搞机床?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?传出去咱们红星轧钢厂还要不要脸了?”
底下的几个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也窃窃私语,大多是一脸不屑。
“就是啊,这不胡闹吗?”
“让他管食堂还行,管车间?他看得懂图纸吗?”
“我看啊,这就是上面有人想镀金,瞎折腾。”
“哐当!”
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,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哆嗦。
何雨柱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,嘴里的烟还没点,就那么大咧咧地看着屋里的一群领导。
“聊着呢?挺热闹啊。”
他迈步走进来,那双千层底布鞋踩在地板上,没声儿,却让人心里发慌。
“何雨柱!你懂不懂规矩?进门不知道敲门吗?”李副厂长正愁没地儿撒气,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何雨柱走到会议桌末端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把腿往桌上一架。
“规矩?”他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,“叮”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,深吸一口,吐出一个烟圈,那烟圈晃晃悠悠地飘向李副厂长。
“李怀德,我现在的规矩是部里的规矩。怎么,你想教部里做事?”
李副厂长被噎得脸色铁青: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杨厂长摆摆手,示意李副厂长坐下,然后看向何雨柱,眼神复杂,“柱子……哦不,何主任。文件我收到了。部里的意思很明确,我也表个态,厂里全力配合。不过……”
杨厂长顿了顿,指了指在座的技术员们。
“大家伙儿心里都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