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何同志吗?”其中一个年长的低声问道,口音是纯正的京片子。
“是我。”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半张被撕开的粮票,递过去。
对方也掏出半张,拼在一起。
严丝合缝。
“辛苦了。”年长的中山装松了口气,态度恭敬了不少,“霍先生交代过,您带来的东西很重要。车已经准备好了,直接去火车站,还是……”
“东西在船上,那几个装咸鱼的箱子。”何雨柱指了指船舱,“你们搬的时候小心点,别磕着。那玩意儿比黄金还贵。”
两个中山装对视一眼,赶紧招呼人上船搬箱子。
等那一吨多重的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卡车,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,东西交给你们,我也算是交差了。”何雨柱整了整衣领,“剩下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“何同志,您不跟我们一起走?”年长的中山装有些意外,“上面安排了专车送您进京,还有招待所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何雨柱摆摆手,“我还有点私事要办。办完了,我自己回四九城。”
“可是您的身份证明……”
“霍先生都给我准备好了。”何雨柱拍了拍胸口的口袋,“放心,我不惹事。只要没人惹我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。
两个中山装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车上那堆散发着咸鱼味的箱子,面面相觑。
这位爷,还真是个独行侠。
……
天津卫,劝业场附近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,街上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行人。大家都穿着灰蓝色的衣服,行色匆匆,脸上带着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严肃和疲惫。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,大字报层层叠叠,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何雨柱找了个没人的胡同,换了身行头。
一件半旧不新的蓝布工装,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黄挎包,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。头发也弄得稍微乱了点,看着就像个刚下夜班的工人,或者是外地来的采购员。
他走进一家国营早点铺。
“两笼包子,一碗嘎巴菜。”何雨柱把粮票和钱拍在桌上。
服务员是个胖大婶,眼皮都没抬:“粮票两斤,钱五毛。”
何雨柱也不计较这服务态度,找个角落坐下。
热腾腾的包子一入口,那股熟悉的油香味瞬间唤醒了身体里的记忆。
这才是家乡味啊。
比香江那些精致却少了几分烟火气的早茶强多了。
吃饱喝足,何雨柱抹了抹嘴,走出早点铺。
他没急着去火车站,而是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河东区的一片大杂院走去。
记忆里,那个便宜老爹何大清,就住在那边。
当年他带着雨水来找爹,被白寡妇堵在门口骂了一顿,连门都没进去,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北京。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雨水哭得嗓子都哑了,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原身的心里。
既然占了这具身体,这根刺,得拔。
七拐八拐,何雨柱站在了一个破旧的大门楼前。
门楼上的油漆早就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灰木头。院子里乱搭乱建的小棚子挤得只剩下一条羊肠小道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烂白菜味。
何雨柱刚迈进门槛,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叫骂声。
“老东西!让你倒个尿盆你磨蹭什么?想熏死老娘啊?”
紧接着是一阵叮呤咣啷的盆响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唯唯诺诺地应着:“这就倒,这就倒……刚才腰闪了一下……”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声音,太熟悉了。
何大清。
当年在四合院也是个人物,谭家菜传人,食堂大厨,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,那是何等的风光。为了个白寡妇,抛儿弃女跑到这儿来拉帮套。
结果呢?
何雨柱顺着声音走过去。
只见院子角落的一个水龙头旁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的老头正费力地提着一个大尿桶,往公共厕所那边挪。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,袖口都磨出了油光,脚上的鞋也开了胶,用绳子绑着。
这就是何大清?
那个记忆里红光满面、总是背着手训人的何大清?
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动,就这么冷冷地看着。
何大清倒完尿盆回来,一抬头,看见路中间杵着个人,挡了道。
“借光借光,麻烦让让。”何大清低着头,习惯性地弯着腰。
何雨柱没动。
何大清愣了一下,抬起浑浊的眼睛,想看看这人是谁。
这一看,他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