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联合道上立规矩,观塘厂房燃星火
    联合道的清晨是被电钻声和锤子砸墙声唤醒的。

    那栋刚易主的四层唐楼外搭起了竹棚,绿色的尼龙网罩了一半,几个赤着上身的装修工人在架子上爬上爬下,嘴里叼着烟,手里的大锤抡得呼呼生风。

    一楼大堂里,灰尘漫天。

    何雨柱戴着个报纸折的帽子,脸上蒙着块湿毛巾,正指挥着两个泥水佬砌灶台。

    “这边,这边再高两寸!我要放得下那口特大号的炒锅。”何雨柱手里拿着卷尺比划着,“还有那个排风口,必须得通畅,别到时候油烟全灌进二楼宿舍,把伙计熏成腊肉。”

    “老细(老板),这么大的灶台,你是要烧猪啊?”泥水佬抹了把汗,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调侃。

    “烧猪算什么,我要烧的是这九龙城的胃口。”何雨柱把卷尺一收,随手丢进工具箱,“干活细致点,工钱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雨水坐在角落的一张旧课桌后面,正对着一张红纸写的招工启事发愁。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牛仔裤,头发扎成马尾,看着干练了不少,只是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“哥,这都一上午了,怎么全是些歪瓜裂枣啊?”雨水把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,“刚才那个来应聘跑堂的,门牙都缺了两颗,说话漏风,这怎么招呼客人?还有那个厨子,切个土豆丝跟切柴火棍似的,也好意思说自己在陆羽茶室干过?”

    何雨柱走过来,拿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,笑道:“这地界乱,正经手艺人不敢来,来的多半是混不下去的。别急,慢慢挑,宁缺毋滥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、脚下踩着双旧布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这人看着四十来岁,身板挺得笔直,脸庞黝黑,左边眉骨上有道浅浅的疤,眼神沉稳得像口枯井。

    “招人?”男人开口,嗓音沙哑,带着一股浓重的北方口音,像是山东那一带的。

    雨水眼睛一亮,这人看着倒是不像那些流里流气的古惑仔。

    “招!大叔您应聘什么?厨师还是跑堂?”

    男人看了一眼满屋的灰尘,又看了看何雨柱,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杂工。管吃管住就行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。

    这人站姿虽然放松,但双脚不丁不八,肩膀微微下沉,那是随时能发力的架势。手掌宽大,指节粗壮,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枪或者握刀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是个练家子,而且见过血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?”何雨柱问。

    “陈正。大家都叫我老陈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干嘛的?”

    老陈沉默了两秒:“当兵的。后来退了,在那边待不下去,游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这个年代游水来香江的,谁没点故事?只要不是来找茬的就行。

    “行,杂工一个月一百五,包吃住。试用期三天。”何雨柱指了指后面堆成山的建筑垃圾,“先把那些清了。”

    老陈二话没说,脱下中山装叠好放在桌上,露出一件满是补丁的背心和一身精壮的腱子肉。他走到那堆碎砖烂瓦前,也没用铲子,直接上手搬。一百多斤的装满水泥块的麻袋,他单手一抓一提,轻飘飘地就扛到了肩上,大气都不喘一口。

    雨水看得目瞪口呆:“哥,这人力气好大!”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笑:“捡到宝了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原本还在吆喝的小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推着车就往巷子里钻。路过的行人也纷纷低头快走,生怕惹上什么麻烦。

    一阵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传来,伴随着铁管拖在地上的刺耳摩擦声。

    “哐当!”

    门口的竹架子被人狠狠踹了一脚,晃了好几下,上面的装修工人吓得赶紧跳下来,缩到了墙角。

    “谁是这儿的老板?给老子滚出来!”

    一声暴喝炸响。

    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,慢悠悠地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只见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三四十号人。清一色的花衬衫、喇叭裤,手里拿着铁管、西瓜刀,还有几个拎着油漆桶。

    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,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,满脸横肉,左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,一直延伸到手背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开山刀,眼神凶狠地盯着何雨柱。

    在他旁边,正是前几天被何雨柱打断肋骨的那个“豪哥”,这会儿正被人搀着,脸色惨白,指着何雨柱咬牙切齿:“龙哥!就是这扑街!那天在油麻地,就是他动的手!”

    光头龙哥把刀往肩膀上一扛,歪着头看着何雨柱:“小子,面生啊。新来的?”

    何雨柱靠在门框上,掏出根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气,才淡淡道:“是有怎么样?不是又怎么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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