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
“笃笃笃笃笃……”
菜刀在案板上敲击出密集的节奏,快得只能看见残影。那两个土豆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粗细均匀、如同发丝般的土豆丝。
何雨柱用筷子挑了一点猪油——那是罐底最后的一点存货,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扔进烧热的锅里。
“刺啦!”
油烟升腾。
土豆丝下锅,快速翻炒,加一点点盐,淋上几滴醋。
虽然调料匮乏,但火候掌握得完美无缺。
不到十分钟,一盆金黄粘稠的棒子面粥,一盘酸辣土豆丝,就摆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、底下垫着砖头的方桌上。
香气在狭窄阴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,驱散了霉味和寒冷。
何雨水瞪大了眼睛,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,但她没动筷子,而是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。
“吃啊,看我干嘛?我脸上有花?”何雨柱盛了一碗粥,推到她面前。
“哥,你先吃。”雨水小声说。
何雨柱心里一暖,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哥不饿,刚才尝菜都尝饱了。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其实他饿得胃都在抽抽。
但他是个成年人的灵魂,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。
看着雨水狼吞虎咽地喝粥,被烫得直哈气也不肯停,何雨柱端起碗,自己也喝了一大口。
粗糙的棒子面划过喉咙,带着股拉嗓子的感觉,但落进胃里,却是暖烘烘的。
这就是活着的感觉。
“听着,雨水。”
何雨柱放下碗,看着吃得正香的妹妹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何雨水抬起头,嘴边还沾着一圈黄色的粥渍,呆呆地看着他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,哥顶着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爹走了,那是他没福气。以后咱们兄妹俩过日子,谁也别想欺负咱们。院里那些人,说什么难听的话,你就当那是狗叫,别往心里去。要是谁敢动你一根指头……”
他眯了眯眼,目光扫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旁边的空碗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“哥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。”
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气势,但她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落地了。那个只会傻乐、遇事就急的傻哥哥,好像变了。
变得像座山。
吃完饭,何雨柱收拾了碗筷。
身体有了热量,脑子也转得更快了。
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件事。
第一,生存。家里的存粮最多只够吃两顿。他必须得去丰泽园上班,哪怕是学徒,管饭这一条就足够救命。而且,他得尽快出师,拿到正式工资。
第二,立威。何大清一走,这四合院里的牛鬼蛇神肯定都觉得自己是软柿子,谁都想上来捏一把。特别是贾家,秦淮茹虽然现在还没显露出后来的吸血鬼完全体形态,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绝对不会安分。还有许大茂那个坏种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搞钱。
没有钱,在这个年代寸步难行。
何雨柱摸了摸兜里,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加起来不到两千块(旧币,相当于后来的两毛钱)。
穷得叮当响。
“念力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刚才做饭的时候,他顺便测试了一下。现在的念力很弱,大概只能举起五斤重的东西,有效距离在五米左右。超过这个限度,脑袋就会像针扎一样疼。
五斤。
杀人放火肯定不行,但干点别的……
比如,探囊取物?
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哥,你要出去吗?”何雨水见他穿上了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,紧张地问道。
“嗯,去趟丰泽园,跟师傅销假。顺便……”何雨柱顿了顿,眼神扫过窗外,“去会会咱们那些‘好邻居’。”
他走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寒风夹杂着雪沫子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,积雪还没扫干净。
中院的水池边,几个妇女正一边洗衣服一边交头接耳。看到何雨柱出来,声音戛然而止,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眼神里有探究,有鄙夷,有同情,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。
正对着门的贾家,窗帘动了一下,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老脸,正是贾张氏。
而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处,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瘦削身影正背着手踱步,那是精于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