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脑勺上那块伤口不深，但出了不少血，顺着脖子往领口里淌，棉袄领子湿了一片，黏糊糊的。
最先发现她的是二大妈。
但二大妈站在三步开外看了半天，愣是没上前。
“哎呦，淮茹这是咋了？”
声音挺大，关心的意思挺足，脚底下钉着没挪窝。
刘光福从门洞里伸了个头，瞅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倒水，路过大门口，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，啧了一声。
“这瓦片年头不短了，早该换了。”
说完端着缸子回屋了。
谁都看见了，谁都没动。
秦淮茹在地上趴了快二十分钟，最后是傻柱从食堂方向回来，拎着个饭盒，走到门口差点踩着她的手。
“我操——淮茹？你怎么趴这儿了？”
傻柱把饭盒往兜里一塞，蹲下来扶她，秦淮茹迷迷糊糊被拽起来，后脑勺的血把傻柱的手糊了一把。
“谁打你了？”
秦淮茹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挤出两个字：
“瓦……瓦片……”
傻柱抬头看了看门楼的屋檐，少了一片瓦，豁着口子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送你卫生所去，流了不少血。”
他把秦淮茹架到自行车后座上，秦淮茹两条腿发软，扶着后座杠子，手都攥不紧。
自行车骑出胡同口，拐上大街，走了不到五十米。
咔嚓。
链子断了。
不是松了，是断了，铁链子从中间崩开，甩出去打在傻柱小腿上，抽出一道红印子。
自行车前轮一歪，整个车往右边栽过去，秦淮茹从后座上甩出去，傻柱拽着车把往左拧，没拧住，两个人连车带人摔进了路边的泥水坑里。
早上刚化的雪水，混着泥巴，浅浅一层，刚好把秦淮茹整个人糊了一身。
她新换的棉袄，就剩这一件了，从领口到下摆全是泥浆。
傻柱从泥里爬起来，满嘴泥，呸呸吐了两口。
“这破车，上个月才换的链子！”
秦淮茹坐在泥坑里，浑身上下湿透了，冷风一灌，整个人不停的发抖。
她没哭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害怕。
从被瓦片砸到，到链子断了，到摔进泥坑，每一件事都赶在一块儿了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文彬。
一定是他。
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，但一定是他。
卫生所。
街道卫生所就一间屋子，两张诊疗床，一个值班大夫，大夫姓王，五十多了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棉签蘸碘伏，在秦淮茹后脑勺上擦着。
“皮外伤，不深，不用缝针，打个破伤风就行了。”
傻柱在旁边站着，擦了把脸上的泥。
“王大夫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小伤。”
王大夫从柜子里翻出针头，装好药水，捏着秦淮茹的胳膊，酒精棉球一擦，针扎下去——
啪。
针头断了。
断在肉里了。
半截金属针尖卡在皮下组织里，肉眼能看见一个小鼓包。
王大夫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。
“这……这批针是新领的啊……”
秦淮茹没反应过来，低头一看胳膊上鼓着的那个小包，尖叫了一声。
“拿出来！快拿出来！”
王大夫手忙脚乱翻出镊子，在秦淮茹胳膊上又戳又夹，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把那截断针取出来。
秦淮茹疼的浑身是汗，指甲抠进了诊疗床的皮面里，抠出了四道白印子。
傻柱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。
“您这针头是搁哪儿存的？锈了吧？”
王大夫拿着那截断针翻来覆去看，摇头。
“不锈，好好的，这种事我干了三十年头一回碰见……”
秦淮茹瘫在诊疗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她的手在抖，不是疼的，是怕的。
瓦片砸脑袋，车链子断，摔泥坑，针头断在肉里，一件两件是巧合，四件事赶在一块儿，那就不是巧合了。
她想起林文彬从胡同拐角飘过来的那句话，当时没听清，这会儿回想起来，背上的汗全凉了。
秦淮茹被傻柱扶着走回四合院的时候，院子里已经炸了锅。
不是因为她。
是因为贾张氏回来了。
贾张氏领着小当和槐花，从大门口杀进来的。
三个人的行李就一个破包袱，贾张氏拎着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