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黑衣人走了之后，身体里翻涌的黑气慢慢缩了回去，不再折腾她。
可那句话，钉在她脑子里了。
“小当和槐花，会是下一批发病的人。”
两个闺女跟着贾张氏被送回了秦家村，贾张氏走的时候骂骂咧咧，说城里住不下去了，回乡下种地也比在这儿受窝囊气强，小当哭了一路，槐花还小，啥也不懂，被贾张氏夹在胳膊底下就带走了。
秦家村。
老家来信说病倒了七八个壮劳力，脖子后头长黑纹，几天就瘦成皮包骨。
她的两个闺女，就在那个村子里。
秦淮茹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两下，断掉的指甲渗着血，她没觉着疼。
门板又被推开了。
还是那个黑衣人。
这回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三寸来长的木偶，黑漆漆的，雕工粗糙五官模糊，木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，歪歪扭扭，不是汉字也不是花纹，看久了眼前发晕。
黑衣人蹲下来，把木偶放在秦淮茹面前。
“主人要那个女孩，活的。”
秦淮茹盯着木偶，没伸手。
“把这东西靠近她，能压住她的力量，你有三天时间。”
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，我办不到。”
黑衣人没理她这句话，站起来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停了一步。
“秦家村的瘟疫，主人降得下来，也扩得出去，你那两个闺女，大的八岁，小的五岁，要是染上了，你觉得她们撑得过几天？”
这句话劈下来，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了。
她撑着地面坐起来，手臂在打颤。
“你们。”
黑衣人已经走了，门板合上，木板重新钉回原位。
屋里只剩秦淮茹一个人，和地上那个黑色木偶。
她盯着木偶看了很久。
小当的脸在脑子里晃，槐花咿咿呀呀学说话的样子在脑子里晃。
秦淮茹伸出手，把木偶攥进了掌心里。
木偶冰凉，凉的渗骨头。
她攥紧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后院。
林文彬把二叔和堂妹叫到了屋里。
桌上摆着半卷银针包、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，还有一个旧帆布包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。
林爱国站在桌边，两手插在工作服口袋里，来回搓着。
“今天就走？”
“嗯，耽搁不得了。”
林芳芳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攥着她的帆布挎包带子，嘴唇紧紧抿着。
“文彬哥，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是护士，到了那边能帮上忙。”
“你留下来照看小小。”
林芳芳急了，刚要站起来，被林爱国按住了肩膀。
“听你哥的。”
林文彬把帆布包的扣子系好，搁在桌角上，他转过身看着林爱国。
“二叔，我走之后，后院的门不要开，不管谁来，不管说什么，都别开。”
林爱国皱了皱眉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听见院里有什么动静，也别出来，就待在屋里。”
林芳芳插嘴，“文彬哥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你这两天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，”林文彬把茶缸里的水倒了，擦干净搁好，“就是这院子里不太平，我走了之后怕有人生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小小有我留的东西在身上，不用担心她。”
林爱国张了张嘴，到底没再问，他当了这么多年兵，知道有些话问了也白问，该信的人就得信到底。
“行，你放心走，家里有我。”
林文彬点了点头。
送走二叔和芳芳之后，林文彬关上屋门，在后院转了一圈。
他蹲在每个墙角、门框、窗棱底下，手指在原来的符文节点上重新划过，这回划的不是水，是指尖渗出来的一层极淡的金色，肉眼几乎看不见，但符文落下去的瞬间，砖缝里有极细微的光闪了一下。
原来的警戒符阵，只管预警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无形枷锁阵。
踏进这个范围的人，只要符合触发条件，脚下会被锁死，眼前会陷入幻境，看不清路，分不清方向，越挣扎锁的越紧。
林文彬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回屋，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一块玉佩。
玉佩不大，拇指盖那么点，通体温润，系着一根红绳。
“小小，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