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蹦蹦跳跳的，虎皮小袄上沾了几根稻草，嘴角还粘着奶油渣子，她一进门就蹲到台阶上，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哥哥，那个蛋糕有三层奶油，中间还有果酱，最上面那颗樱桃最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惜就一块，要是有两块就好了，我能分你一块。”
林文彬没接话，从屋里拿了块湿手巾出来，蹲下给她擦手。
“小小，以后别人给的东西，不管是什么，先拿回来给哥哥看。”
“可是他说奶油会化。”
“化了哥哥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林小小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好吧，反正那些人也不好玩，一碰就坏，还没我捏泥巴的劲大。”
林文彬拍了拍她脑袋，把人赶进屋里。
门关上之后，他坐到桌前，把银针包从棉袄内兜里掏出来搁在桌面上。
那块蛋糕他刚才看过了。
没下毒，准确说，没下物理层面的毒，但蛋糕表面裹着一层极淡的黑气，跟秦淮茹身上那种东西同源，只是稀薄的多。
对普通人来说，这层黑气吃下去会引发持续的嗜睡，配合安眠药，足够让人昏死过去。
但对林小小，没用。
这丫头的体质从小就跟常人不同，在她体内流转的那股劲道，粗猛浑厚，什么邪气黑气到了她身上，还没站住脚就被冲散了。
所以她吃完蛋糕屁事没有，还觉得好吃。
林文彬坐了一会，把银针包重新卷好。
他得去一趟那个仓库。
天桥底下的废弃杂货铺子里，马六正蹲在铁皮炉子前烤火。
门被人踹开了。
光头连滚带爬冲进来，右手腕吊着，肿的像个紫茄子，整条胳膊在抖，他身后，拎麻绳的瘦猴被另一个瘦猴架着，两个人互相搀扶，跟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样。
马六站起来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光头扑通跪在地上，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六哥，那不是人，那丫头不是人。”
马六皱了皱眉。
“说清楚。”
光头把仓库里发生的事连比划带说，磕磕巴巴讲了一遍，他说到林小小反手折断他手腕的时候，下意识把废掉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，声音抖的厉害。
“一只手，就一只手，她攥住我手腕，一下就断了，我都没反应过来，骨头就断了。”
“老赵呢？”
“被甩出去撞墙上了，墙塌了半面，人嵌在墙洞里。”
“老吴？”
“她把老吴从肩膀上翻过去，往地上摔，地面砸出一个坑。”
铺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炉子里的煤块发出噼啪的响声。
马六慢慢坐回破沙发上，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，没说话，旁边的瘦高个凑过来，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。
马六摆了摆手，把瘦高个推开。
“一个十岁的丫头，三个大人十秒都没撑住？”
光头猛点头，脸上全是惊恐。
马六没有恐惧。
他的眼珠子转了几转，嘴角反而往上翘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铺子门口，背对着屋里几个人。
一个十岁的女娃，力气大到能把成年男人甩飞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林文彬那个中医高手的身份，只是冰山一角，他身上藏着的东西，比什么老方子值钱一万倍。
马六扭过头，冲瘦高个招了招手。
“去查，林文彬老家在哪儿，什么来路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，给我查清楚。”
瘦高个迟疑了一下。
“六哥，要不，算了吧？这事。”
“算了？”马六嗤了一声，“你知道上个月西单那个收方子的南方买主出多少钱？两百块一张，要是林文彬手里的东西比方子还邪乎，你算算值多少？”
瘦高个不吭声了。
“去查，”马六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我不信这世上有治不了的人。”
胡同里的风没停过。
秦淮茹一个人站在仓库门口，身上那件破棉袄被风吹的晃荡。
之前跟着她来的那三个黑衣人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，前一秒还站在她身后，等她回过头，人影全没了。
连脚印都没留下。
跟那晚她在林家后院门口消失时的脚印一样，说断就断，干干净净。
她被丢下了。
一颗棋子，用完了就扔。
秦淮茹靠着仓库的门框，两条腿发软，慢慢滑坐在地上，冻土冰的透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