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他就起了。
院子里的风小了些，地上结着白霜。林文彬端着半碗凉水，绕着后院走了一圈。每到一处墙角、门框、窗棱底下，他就蹲下来，食指蘸了水，在砖缝里划几道。
动作很轻，很快。
符文落下去，水痕渗进砖缝，眨眼就干了，什么痕迹都不剩。
走完一整圈，他站在院子当中，闭了一下眼。
脑子里的图纸跟眼前的院子重叠在一起，每一个符文节点的位置都对的上。
方圆二十米，但凡有恶意靠近，他第一时间能感应到。
林文彬把碗里剩的水泼在台阶根上，转身回屋。
刚推开门，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声猫叫——不是普通的叫，是那种被吓着的尖叫，嗷呜一声，接着是爪子刨墙皮的响动，然后噗通一下，什么东西从墙头摔了下去。
林文彬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。
一只灰狸花猫，原本蹲在院墙上准备往里跳，前爪刚探过来，整个身子突然弹了回去，在墙头翻了个跟斗，连滚带爬窜进了胡同。
林文彬收回目光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管用。
炕上的林小小翻了个身，吧唧了两下嘴，眼睛还没睁开。
“哥哥…猫叫什么…吵死了…”
“没事，野猫路过。继续睡。”
林小小哦了一声，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，又没动静了。
——
这天白天，院里还是人心惶惶的。
刘海中被停职的消息传开了，锻工车间那边也炸了锅。阎埠贵更惨，学校已经派人来了解情况，他那个教师的位子怕是保不住。
两家人关起门来不出声。偶尔传出二大妈的哭腔和三大妈数落阎埠贵的声音，院里人听见了，也当没听见。
谁还顾得上别人家的事？这阵子保卫科三天两头来，谁知道易中海那嘴还会咬出什么名字。
傻柱倒是该干嘛干嘛。他蹬着自行车去厂里上班，食堂那口大灶还得他伺候。走的时候把三间房的门锁都检查了一遍，钥匙拴在裤腰带上，叮当响。
许大茂也去上班了。昨晚在茅房卡了半宿，今天走路两腿打颤，身上那股味儿洗了三遍还没散干净。他阴着脸出了院门，谁也没搭理。
院子安静下来了。
林文彬在屋里翻了会儿书，给林小小煮了两个荷包蛋。林小小吃完蛋，在后院蹲着玩泥巴，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歌。
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。
直到半夜。
——
后半夜，林文彬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。
不是警戒符阵的预警——那个预警是无声的，直接在脑子里响。这回是实打实的人声，从中院方向传过来。
有人在喊。
“快来人啊！我爸不行了！快来人！”
声音尖锐，带着哭腔。
林文彬坐起来，侧耳听了两秒。
是中院东厢房老孙家。老孙头，孙全福，六十出头，在街道办当了半辈子调解员。平时不爱出风头，跟谁都客客气气的，院里这些破事他从来不掺和。
喊人的是他儿子孙大力，在建筑队扛水泥的。
林文彬掀开被子下了炕，趿拉上棉鞋。
林小小也醒了，揉着眼坐起来。
“哥哥，谁在叫？”
“你睡你的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林文彬披上棉袄出了屋，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。
老孙家门口已经围了两三个人。孙大力蹲在门槛上，两手揪着头发，急的直转圈。他媳妇在屋里哭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林文彬走过去。
孙大力抬头看见他，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“林大夫！我爸！我爸喘不上来气！脸都青了！”
林文彬没多问，推门进去了。
老孙头躺在炕上，脸色铁青，嘴唇发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口气怎么都喘不匀。他两手抓着胸口的棉袄，指节攥的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老伴坐在炕沿上，手足无措，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“老头子你挺住，挺住啊。”
林文彬走到炕边，蹲下来，伸手搭上老孙头的手腕。
脉象紊乱，急促，时有时无。
是心绞痛，而且发作的时间不短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孙大力抹了把脸。
“睡到一半，突然就坐起来了，捂着胸口说疼。我以为他做噩梦，喊了两声，他没应。然后就、就这样了。”
“以前犯过没有？”
“去年冬天犯过一回，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