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带着保卫科的人头也不回走了。
许大茂举着烟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。他把烟别回耳朵后面，回头望了一眼中院那片狼藉，咂了咂嘴，溜回了自己屋。
保卫科走后没多久，傻柱从贾家屋里出来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沓子纸，最上头那张盖着保卫科的红章。白纸黑字写着——何雨柱同志对易中海名下房产及贾家剩余财物享有代管权，直至债务清偿为止。
傻柱把纸叠好，揣进棉袄内兜里，拍了拍。
他站在中院当间儿，左边是贴了封条的易中海家，右边是被搬的精光的贾家。两扇门，现在都归他管。
傻柱没说话，转身回自己屋里，拿了把大扫帚出来。
他从易中海家门口开始扫。积雪、碎砖渣、踩烂的泥脚印，一扫帚一扫帚往外推。扫完易中海家门前，又去扫贾家门前。再把自己家门口也扫了一遍。
三家门前的雪扫的干干净净，青砖地面露了出来。
傻柱把扫帚往门框上一靠，站在那儿，两手叉腰，看着这三扇门。
以前他何雨柱在这院里算个什么？
食堂大厨，听着体面，实际上就是全院人的提款机。秦淮茹哭两滴眼泪，他就掏钱掏饭盒。易中海喊一声“柱子”，他就屁颠屁颠往前凑。
现在呢？
三间房，他一个人占着。
这种感觉，说不上来，胸口堵了好几年的那口气，今天总算顺了。
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往中院凑。一个个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，看着傻柱在那儿扫地，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还是刘光福嘴快，凑上来搓着手。
“柱子哥——不是，何师傅，您这是收拾屋子呢？要不要我搭把手？”
傻柱拿扫帚的手没停，斜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
刘光福讪讪退了两步。
紧接着二大妈也出来了，端着一碗热水，满脸堆笑往傻柱跟前递。
“柱子啊，大冷天的，喝口热水暖暖。”
傻柱看都没看那碗水。
“刘婶儿，以前我给你们家送棒骨汤的时候，你可不是这个脸。”
二大妈的笑僵在脸上，端着碗退回去了。
阎解放从阎家探出个脑袋，张了张嘴，又缩回去了。他爹刚被停职反省，这节骨眼上谁敢往前凑？
一上午的功夫，“傻柱”这个称呼在院里悄没声的消失了。
换成了“何师傅”。
胆子大点的喊“柱爷”。
傻柱全当没听见。他把贾家剩下那些破烂——两把缺了腿的板凳、几个豁了口的搪瓷碗、棒梗穿烂了的旧棉鞋——全扔到了胡同口的垃圾堆上。
缝纫机和收音机，保卫科给了估价，算是抵了一部分债。剩下的窟窿，傻柱也不急，反正房子在他手里捏着。
中午头上，傻柱蹬着自行车出了趟门，回来的时候车把上挂着两条活鲤鱼。
鱼不小，一条得有三斤多，用草绳穿着腮帮子，还在扑腾。
傻柱提着鱼，没回自己屋，径直往后院走了。
他站在林家门口，犹豫了好一会儿。
搁以前，他何雨柱提着鱼上谁家门，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往里闯，该吆喝吆喝，该显摆显摆。
可站在林家门前，他有点打怵。
这个林文彬，总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，可每回那几句话都让他后脖颈子发凉。客客气气的，笑眯眯的，可那种感觉，就跟看不见底的井似的。
傻柱攥了攥手里的草绳，还是抬手敲了门。
门开了，林小小探出半个脑袋，看见鱼，两只眼睛立刻亮了。
“鱼！大鱼！”
她扭头冲屋里喊：“哥哥！有人送鱼来了！”
林文彬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夹着本书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，中山装的扣子系的板板正正。
他看了看傻柱手里的鱼，又看了看傻柱。
“何师傅，客气了。”
傻柱把鱼往前递了递，嗓门比平时低了不少。
“林兄弟，昨天要不是芳芳妹子站出来替我作证，秦淮茹那笔账我还真要不回来。这鱼不值什么钱，就是个意思。”
林文彬没推辞，接过鱼，递给身后的林小小。
林小小双手抱着鱼，鱼尾巴甩了她一脸水，她咯咯笑着跑进屋了。
“何师傅，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，要回来是天经地义。”林文彬端着茶缸，语气平平淡淡，“芳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你不用记挂。”
傻柱站在门口，搓了搓手。
“林兄弟，我以前脑子确实缺根弦，让人当猴耍了好些年。往后我何雨柱在这院里，谁要是为难你们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