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傻柱的屋子成了禁地，门窗都关的死死的，可那股骚臭和药味的怪味还是顺着门缝往外钻。更瘆人的是断断续续的哼唧声，不响，但一下一下钻人耳朵里让人后背发毛。
易中海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熬了一宿，眼珠子通红。
他看着床上的人，眼皮子直跳。
那还是何雨柱吗。
人浑身湿透了脸色青灰，嘴巴半张着，时不时猛地抽一下喉咙里挤出点动静。
他培养了半辈子指望摔盆送终的养老大儿，现在这么瘫在床上。
昨天晚上秦淮茹看了一眼就受不了，捂着嘴跑出去吐了，再回来时说什么也不肯靠近床边。最后是他这个老头子，咬着牙给傻柱换了裤子擦了身子。
手感滚烫。
易中海哆嗦着摸出烟袋锅，手抖的烟丝撒了一半，他把烟锅凑到嘴边吸了一口，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他心里为傻柱报仇的念头，早就被昨晚的十三针给扎没了。
现在，他只剩下怕。
怕那个戴眼镜的林文彬，怕他温和的笑脸，更怕他手里的银针。
还有七天。
一想到这，易中海感觉自己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。
七天后傻柱的手能不能好，他想不出来，他觉得就算手好了这个人也废了。那宁折不弯的浑劲儿，已经被林文彬用十三针给抽走了。
他看着床上抽搐的傻柱，心里头一次冒出一个让他自己打哆嗦的念头。
这还指望得上吗。
和中院的死气沉沉不同，后院林家一大早就飘出了香味。
林文彬心情很好，在小炉子上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，粥熬的很稠，他还切了点剩五花肉用酱油拌了拌。
林小小捧着个大碗，小脑袋快埋进碗里了，喝的满头是汗，小脸吃的红扑扑的嘴边沾了一圈米粒。
“哥，真好七。”她含糊不清的评价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林文彬给她又夹了一筷子肉。
林芳芳小口小口的喝着粥，眉毛却微微蹙着，她不安的看了一眼哥哥，小声问：“哥，那个何雨柱他没事吧，我昨晚听见他叫的好吓人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很温和，“他在接受再教育，一个疗程七天，很快他会变成一个懂礼貌的好邻居。”
再教育。好邻居。
林芳芳听得一知半解，但看着哥哥的脸，她心里的不安也散了。
哥哥说没事，那就没事。
有人欢喜，就有人愁。
前院贾家，气氛压抑。
秦淮茹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夜没睡好，脑子里全是傻柱昨晚大小便失禁的样子，她一闭上眼就能闻到那恶心的味道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她等着傻柱拎着网兜从厂里回来。
可今天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桌上摆着几个窝窝头，一碟子咸菜，这就是全家今天的早饭。
贾张氏坐在床边，盯着桌上的窝头，老脸拉的很长。
“咳，咳咳。”她重重咳嗽几声，见没人理她，火气一下上来了。
啪。
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的碗筷叮当响。
“秦淮茹，你是死人啊。”贾张氏扯着嗓子开骂，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，“大清早的就给棒梗吃这个，我孙子正在长身体呢，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吗。”
秦淮茹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委屈和惊恐再也压不住，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，我没你这么没用的儿媳妇。”贾张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指着她的鼻子骂的更起劲了，“傻柱那个废物起不来了，你不会想别的办法。你不能去厂里食堂看看。你那张脸是干什么吃的，摆着当摆设吗。”
“我……”秦淮茹被骂的抬不起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妈，傻柱他那样了，别说带饭盒了现在还得人伺候。一大爷昨天出了五百块钱，现在脸黑的很，我哪儿敢去触他的霉头啊。”
“废物，都是废物。”贾张氏一屁股坐回床上，拍着大腿嚎起来，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，老的靠不住，小的也指望不上，这日子没法过了啊。”
屋里，棒梗早就被吵醒了。
他本来就饿，闻着空气里飘着的肉香味馋的他吞口水，再一看桌上的窝头，他心里的火蹭一下就起来了。
“我不吃这个。”他一把将面前的窝头扫到地上，冲着秦淮茹嚷嚷起来，“这玩意儿是给猪吃的，我要吃肉。”
肉粥的香味，是从后院林文彬家飘来的。
棒梗的鼻子尖，他循着香味跑到门口使劲嗅了嗅，眼睛红了。
他转过身，冲着秦淮茹爆发了。
“妈，我要吃肉，那个姓林的家里在吃肉，好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