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皮肉伤，比不上他心里的憋屈和绝望。
他一辈子的脸今天晚上丢尽了。
秦淮茹和一大妈跑前跑后挂号缴费，一大妈的几十块棺材本一下子去了大半，心疼的直哆嗦。
“郑大夫，片子出来了！”护士拿着X光片走了过来。
骨科主任郑医生戴着眼镜表情严肃，他接过片子走到灯箱前打开了灯。
他把傻柱的片子挂了上去。
看了一眼，郑医生的眉毛就拧成了疙瘩。
他取下眼镜凑近了看，用手指在片子上点了点，嘴里发出嘶的一声。
“胡闹！”郑医生回过头，表情不好看，“这手是怎么伤的？！”
易中海和秦淮茹都很紧张。
“是……是摔的，晚上天黑，没看清路，从台阶上滚下来了。”秦淮茹抢着开口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摔的？”郑医生把片子从灯箱上扯下来摔在桌上，指着影像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，“你管这个叫摔的？！”
他指着片子上的白色区域。
“你们自己看看！腕骨碎的很严重！神经和血管都搅在一起了！这他妈是被人拿液压机给压了吧！”
液压机！
这三个字让易中海和秦淮茹心里一沉。
俩人脸都白了，互相看了一眼不敢说话。
他们总不能说这是被个十岁的小丫头，用两根手指头给捏碎的吧？
说出去谁信？不得把人当成疯子！
急诊室里，傻柱的哀嚎声还在继续，越来越惨。
郑医生看着他们闪烁的表情，心里有数了，他摇了摇头懒得再追问。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着，嘴里的话不带感情。
“准备办住院吧。”
“这伤，我跟你们说清楚，是极其严重的粉碎性骨折，神经损伤的一塌糊涂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病床上疼的满头大汗的傻柱。
“小伙子，你得有心理准备，以咱们医院现在的医疗条件，这只手就算是接上了，以后也废了。”
“别说颠大勺了，就是让你拿根筷子，都费劲。”
“而且，”郑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沉重，“这种伤最怕感染，一旦骨头发炎控制不住，为了保命，这条胳膊……”
他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。
截肢！
轰的一声。
傻柱的脑子嗡的一下。
他的嚎叫戛然而止。
他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，眼睛瞪得很大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。
废了？
拿不起炒勺了？
对于厨子来说，手就是他的命根子。
现在，他的命根子断了。
这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难受。
傻柱的嘴唇哆嗦着，眼珠子一动不动，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完了，全完了。
秦淮茹站在病床边，抓着傻柱完好的胳膊，一脸焦急的抹着眼泪，演足了关切的戏。
当郑医生的话砸进她耳朵里时，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废了？
拿不起炒勺了？
她的脑子飞快转着。
一个废了手的厨子，在食堂还能干什么？扫地？刷碗？那一个月才几个钱？
他还能当上食堂班长吗？还能仗着权力，三天两头往家里带饭盒吗？还能每个月把大半的工资都借给自己吗？
不能了。
一个废人，一个累赘，一个只会张嘴吃饭，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傻子。
秦淮茹心里的算盘打碎了。
她抓着傻柱胳膊的手，不知不觉松开了。
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在混乱的场面里没人注意到。
就是这半步，把她和傻柱之间划开了一道鸿沟。
另一边，易中海也懵了。
傻柱废了？
他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，指望给自己养老送终的人，就这么废了？
那他以后怎么办？
谁给他养老？谁给他摔盆？谁给他送终？
他的脸没了血色，绝望和恐慌让他心慌。
不行！绝对不行！
“大夫！大夫！”
易中海反应过来，疯了一样朝着郑医生扑了过去，想抓住他的白大褂。
“您再想想办法！求求您了！多少钱都行！必须治好他！必须治好他啊！”
他急的满头大汗，脚下踉跄。
霉运符的效果，还在持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