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了？市里医院怎么说？”他冲着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办公室主任吼道。
主任满头大汗，脸色惨白：“厂长……问了，协和的专家说，伤得太重了，拖的时间也太长，现在送过去……也只能截肢了。”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杨厂长一脚踹在办公桌上，“厂医务室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！养着他们就是为了发甘草片吗！”
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许大茂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，他连门都没敢进，扶着门框就喊。
“厂长！杨厂长！有办法了！刘师傅的腿有救了！”
杨厂长猛地回头，眼睛里冒着火：“你放什么屁！专家都说没救了，你有什么办法！”
“不是我有办法！”许大茂急得直摆手，“是咱们院！我们院里有个神医啊！”
他把昨天晚上道听途说，再加上自己添油加醋脑补的林文彬“高人风范”给学了一遍。
“那林神医说了，不是不能救，是时机未到！他说得等……等您亲自去请他才行啊！”
杨厂长愣住了，他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放映员，第一反应就是不信。
可现在，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刘师傅是八级工，是厂里的技术骨干，更是劳动模范，真要是截了肢，这影响太坏了！
死马，也只能当活马医了！
“你！”杨厂长指着许大茂，“你说的都是真的？那人真有这本事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好！”杨厂长一拍桌子，下了决心。
他指着办公室主任，声音嘶哑地命令道。
“备车！现在！马上！”
“去四合院，请人！”
轧钢厂的吉普车，在午后的阳光下卷起一阵烟尘，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大门。
车轮子压过路面的声音，惊得路边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
而此时的百货大楼门口，林文彬正领着两个妹妹，沐浴在同样的阳光下，心情却截然不同。
“哥，咱们还去哪儿啊？”
林芳芳怀里抱着刚买的钢笔和本子，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林小小，心里头还是飘的。
今天一上午花的钱，比她过去一年见的都多。
林小小背着崭新的帆布书包，小嘴里正嚼着一颗大白兔奶糖，甜丝丝的奶味让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书包被糖果塞得鼓鼓囊囊，她走一步，里面就哗啦啦地响。
“办正事。”
林文彬回头，看着两个焕然一新的妹妹，笑了笑。
他没再多说，领着两人穿过两条街，径直朝着红星小学的方向走去。
许大茂那家伙虽然不靠谱，但打探消息的本事还行。
红星小学的教导处里，气氛有点严肃。
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，正皱着眉头看着林文彬。
“这位同志，现在不是招生季，插班入学，手续很麻烦的。”教导主任的语气很公式化，透着不耐。
林文彬也不恼，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模样。
他没急着争辩，而是从兜里掏出两包没开封的前门烟，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。然后又变戏法似的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，堆在了烟旁边。
“主任，您费心了。”
他把东西往前推了推，动作自然，态度不卑不亢。
“孩子上学是大事，我们当家长的，就是想让她早点接受国家的教育，学文化，长知识。一点小心意，您抽烟解乏，也给办公室的老师们尝个甜味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给了面子，又没显得太功利。
教导主任眼皮抬了抬，脸色缓和了些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没去碰桌上的东西，但也没拒绝。
“我们当老师的，当然希望每个孩子都有书读。可规矩就是规矩，这孩子户口、之前的学籍证明，都得有才行。”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个穿着蓝色布拉吉、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进来。她抱着一摞作业本，看到办公室里有人，便停住了脚步。
“冉老师，你来得正好。”教导主任像是找到了台阶下。
来人正是冉秋叶。
她一进来，就注意到了林文彬。
这个男人穿着干净的中山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气质斯文，说话慢条斯理，跟她见过的那些要么点头哈腰、要么扯着嗓门吵闹的家长，完全不一样。
冉秋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，她冲着林文彬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教导主任一看，便指着林小小，对冉秋叶说：“冉老师，这位同志想给妹妹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