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豁出去脸面，硬着头皮又去找了李怀德。
结果李怀德正为齿轮项目的事发愁，一听他又提这事，就直接把茶杯摔在了他脚下。
“易中海，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？”李怀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指着他的鼻子骂，“一个正式编制，你以为说有就有？现在全厂都在查，我给你安排人，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吃牢饭吗？”
易中海哆哆嗦嗦地哀求，说这事关乎人命。
李怀德冷笑一声，往老板椅上一靠，吐了口烟圈。
“也不是完全没法子。”
“你不是八级工吗，你明天就打报告说你身体不行了，提前病退。你那个八级工的名额空出来，我做主让你那个干亲家的侄女顶上。一个八级工换一个医务室的杂工，你易中海多仗义，多有面子！”
这话让易中海愣住了。
让他退？他退了吃什么，喝什么？他这辈子熬到八级工，不就是图个安稳体面，图个老了有保障吗？
李怀德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！
易中海魂不守舍地从厂办大楼出来，手里攥着那包钱，心里却空得发慌。李怀德是靠不住了，那家伙只会吃人，不会救人。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回了四合院。他没敢回家，也没敢看自家屋里透出的灯光，只是绕着墙根挪到了后院。
林家屋里亮着灯，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显得很暖和。
易中海就在窗户底下来回踱步，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被他攥得变了形。里面的钱是他全部的家当和尊严，可现在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买他的命。
他不敢敲门，因为门后的年轻人比李怀德更可怕，李怀德的狠在明面上，林文彬却能笑着害人。
屋里林文彬正慢条斯理地就着咸菜喝粥，林小小吃饱了趴在桌上打瞌睡，林芳芳在旁边练习写自己的名字。
林文彬放下碗用餐巾擦了嘴，他透过窗户缝隙看到外面的黑影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时机差不多了。
他站起身走到门口，拉开了屋门。
吱呀一声，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很刺耳。
正在徘徊的易中海吓得一个激灵停住脚步，他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林文彬带笑的脸。
“哟，一大爷？”
林文彬靠在门框上，故作惊讶地开口。
“这么冷的天，您这是在门口练气功呢？看您这满头大汗的样子，功夫练得不错啊。怎么，事情办妥了，特地来给我报喜的？”
这一连串轻飘飘的话，让易中海羞愧难当。
易中海的老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又变得惨白，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林文彬，喉咙发紧说不出话。
“文彬……”
“外面冷，进来说吧。”林文彬侧过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易中海双腿发软，拖着身子进了屋。屋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，也断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屋里的暖气让他打了个哆嗦，可他心里却更慌了。
林芳芳和小小见状，懂事地进了里屋。
外屋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扑通一声，易中海腿一软，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。
“一大爷，别。”林文彬没动，只是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这屋子小，经不起您这么大的礼。”
易中海的膝盖僵在半空，跪也不是站也不是，他老脸憋得通红，只能哆嗦着直起身子，用两手捧着皱巴巴的信封放到了桌上。
“文彬……钱……钱我凑齐了。”他声音干涩，“八百块，一分都不少。”
他说完就大口喘着粗气，不敢去看林文彬。
林文彬扫了眼鼓鼓囊囊的信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道。
“但是……但是那个工作……”易中海的头垂得更低了，声音小得听不见，“文彬……你再给一大爷一点时间……李厂长他……他说现在风声紧，厂里查得严，一个萝卜一个坑，他……他实在没法子啊！”
为了证明自己尽力了，他把李怀德的原话都学了出来。
“他还说……除非……除非我把自己的八级工位子让出来……”
说到这儿他再也说不下去了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林文彬听完，没生气，反而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在安静的屋里却让易中海汗毛直竖。
“没法子？”
林文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慢悠悠地走到桌边，却没有去碰钱袋。
他从自己的内兜里，掏出了一封信，就是那天晚上他拿出来吓唬易中海的检举信。
“一大爷，我这个人，向来喜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