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快二十了还读什么书啊，会被人家笑话死的。”
她慌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，急着辩解。
“读书要花很多钱，我不想去，就在家给你和妹妹做饭洗衣服，照顾好二叔就行了。”
“我还能去外面接点缝补的活儿，给家里挣点钱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，女孩子读书无用的念头，让她心里很沉重。
她觉得自能做的就是省钱挣钱，而不是花钱。
林文彬看着妹妹自卑惶恐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时代的悲哀。
“谁跟你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的？”
林文彬声音平静，他拿起掉落的筷子用开水烫了烫，递到林芳芳手里。
“洗衣做饭是生活，但不是你人生的全部，你才十九岁人生刚开始，你的世界不该只有这个院子。”
“可是钱……”林芳芳不敢抬头，小声嘟囔着。
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”，林文彬打断了她，“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，我说让你去你就必须去。”
他的语气很坚决，让林芳芳的肩膀缩了缩。
她觉得委屈，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样，她也是想为这个家好。
看着妹妹快哭出来的样子，林文彬放缓了语气，他清楚光强硬不行，得让她自己想通才行。
“芳芳，你抬起头看着我。”
林芳芳犹豫了一下抬起头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我问你，二叔的腿你想不想让他好起来”，林文彬问。
“想，我做梦都想！”林芳芳想都没想就点头。
“好”，林文彬继续问，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，前天晚上我跟一大爷提了个条件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，说出了一件事。
“我要他给你在轧钢厂的医务室里，弄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芳芳被震住了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医务室，正式工，那可是铁饭碗，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去处。
在医务室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，干净又体面，比在车间当女工强多了。
“哥，这是真的？”她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当然是真的”，林文彬看着她话锋一转，“可是工作给你了，你能干什么？”
林芳芳被问住了。
“你能看懂病历本上的字吗，你能分清上百种药材和西药的名字吗，你能给人打针开药方吗？”
林文彬每问一句，林芳芳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你什么都不会！”
林文彬的声音不大，但每句话都让她心里难受。
“没有文化你进了医务室，顶多就是个打扫卫生的杂工。”
“别人喊你小林是客气，背地里还是看不起你！”
“你想一辈子给人抓甘草片，递个便盆吗？”
“你想你爹的腿以后需要调理用药时，你连他吃什么药都看不懂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芳芳的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文彬的话让她看清了现实，不再有幻想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勤快能干，就能帮到这个家。
可现在她发觉，在真正的困难面前，这些根本不值一提。
看着妹妹摇摇欲坠的样子，林文彬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，声音变得温和。
“芳芳，去医务室上班只是第一步，那是个跳板不是你的终点。”
“哥希望你以后能穿上白大褂，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夫。”
“不是杂工，是大夫。”
“只有读了书有了文化，你的腰杆子才能挺直，以后才不会被人小瞧被人欺负。”
“哥不想你一辈子围着锅台转，也不想你将来进纺织厂熬坏身子，换那点微薄的工资。”
“你懂吗？”
林芳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不是委屈，也不是害怕。
“大夫……”她喃喃地念着。
能帮二叔治病，能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夫。
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生根发芽，让她有了新的想法。
她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，那是一种希望的光。
她看着自己的哥哥，看着他平静的眼睛，许久后点了点头。
“哥，我……我去！”
她声音不大还带着哭腔，却很坚决。
门外，许大茂听得特别激动，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我的乖乖！
这林神医也太会说话了，三言两语就把一个要去当苦力的丫头，说得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