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懂了，林文彬不是在撒泼吵架，他是在威胁。
他手里的黑本子，能要了自己和李副厂长头上的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易中海指着林文彬，嘴唇发白抖个不停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院里人没听明白，但看懂了易中海的反应，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。
刚才还想撒泼打滚的聋老太太，也僵在了地上，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林文彬，再看看脸色惨白的易中海，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她浑身发冷，她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栽了。
院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，没人敢说话了。
三大爷阎埠贵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看热闹的心思全没了，只剩下后怕，这林家小子不是善茬，是条毒蛇，咬人是要命的。
刘海中缩着脖子，不敢再摆他二大爷的谱。
傻柱更是吓傻了，他本来是装的，这会儿连装都忘了，呆呆看着林文彬，觉得这人比厂里烧锅炉的鬼故事还吓人。
“都散了吧！”
易中海用尽力气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绝望。
他不敢再让这场会开下去了，再多说一句，他怕林文彬那张嘴里，会蹦出更要命的东西。
人群见状哪还敢多待，一个个交头接耳地往自家屋里溜，看易中海的眼神全变了味儿，有怀疑，有鄙夷，还有幸灾乐祸。
很快，刚才还闹哄哄的中院，就只剩下桌椅和一地瓜子皮。
聋老太太被秦淮茹扶起来，老太太整个人都泄了气，拐杖都拿不稳，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，被拖回了后院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，夜风一吹，他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，他看着林文彬关上的屋门，那门缝里透出的灯光，让他心惊。
他几十年的脸面威信和算计，在今天晚上，被这个年轻人撕得粉碎。
……
夜深了。
整个四合院死一样地寂静。
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卷烟，屋里烟雾繚绕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一大妈坐在炕边，吓得不敢说话。
李怀德那张狰狞的脸，和林文彬那副带着冷笑的斯文模样，在他脑子里来回转。
他被夹在中间，无路可逃。
许久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把烟头摁灭在桌上。
他打开柜子，从底下翻出一个用布包着的木匣子，打开匣子，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当。
他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，数也没数，直接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。
拿着信封，他推开门，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。
他没敢走中院，而是绕着墙根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重，像是去奔丧。
后院，林家。
林文彬刚给二叔擦完身子，就听见了敲门声。
“咚，咚咚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犹豫和胆怯。
“谁啊？”
门外传来易中海沙哑的声音：“文彬……是我，一大爷。”
林文彬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鱼，自己游进锅里了。
他打开门，门外站着易中海。
没有了白天的官威，没有了大会上的义正言辞，眼前的易中海腰杆都塌了下去，整个人在寒风里，显得又老又可怜。
“一大爷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林文彬明知故问。
易中海没敢看他的眼睛，低着头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文彬……之前是……是一大爷不对。”
他声音干涩，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：“咱们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……这事，咱们就这么算了吧。”
他把信封往林文彬手里塞。
“这里是五百块钱，你……你拿着，算是对你们家的补偿。”
“你二叔的顶班名额……你就别再查了，行吗？”
“那个本子……就当没那回事，好不好？”
他这话说得近乎哀求。
林文彬看着桌上鼓囊囊的信封，没接也没动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灯光下，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一大爷，”他放下杯子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“五百块？”
他笑了。
“五百块是当年的价，现在物价涨了，这钱放银行还得算利息呢。”
“我二叔一个八级钳工的名额，就值五百块？”
易中海心里一咯噔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林文彬镜片后的眼睛。
“那……那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