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死死攥住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看着林文彬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漠的脸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，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。
地上，刚才还哭天抢地的聋老太太，也僵住了。
她虽然不知道什么秘密，但她从易中海那副快要死过去的神情里，看出了不对劲。
她知道，今晚，她们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整个四合院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“咔嚓。”
林文彬弯腰，捡起地上的一片瓜子皮，扔进垃圾桶，然后又拿起一颗瓜子，放进嘴里，轻轻嗑开。
“咔嚓。”
又一声瓜子壳碎裂的声音，在院子里格外响亮。
林文彬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嚼着，还对着地上的聋老太太吹了吹瓜子皮。
易中海的心跳得很快，林文彬那句话让他心里发慌。
他怕了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李副厂长的脸，还有那句“你我咱们都得进去吃牢饭”，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。
这个局不能再往下走了，再走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，是要命。
“误会，都是误会！”
易中海顾不上一大爷的威风，冲过去想把地上的聋老太太扶起来。
“老太太您消消气，文彬这孩子说话直，他不是那个意思，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。”
他扶着老太太，声音带着哀求的意味想扭转话头。
“我看今天这事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，傻柱受伤是个意外，文彬跟老太太顶嘴也是年轻气盛，都过去了啊。”
他转过身对着院里的街坊们挥手。
“都散了吧，散了吧，天不早了赶紧回家睡觉去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院里的人面面相觑，都看出来易中海怂了，准备开溜。
聋老太太被他搀着脸色难看，她想再撒泼，可看着易中海的表情再看看林文彬，心里的火气就没了。
今晚她们输了。
输得很惨。
就在众人以为闹剧要收场时，林文彬把瓜子往兜里一揣，站了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让准备转身的人停住了脚步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，又都看向他。
林文彬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光。
他没看别人，盯着易中海。
“你们的事算了，我的事可还没算完呢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院子中间，他拔高音量让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“正好今天大家伙儿都在，省得我挨家挨户去问了。”
“我就想问问，我二叔林爱国为厂里摔断腿落了残疾，按轧钢厂的规定，他八级钳工的顶班名额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轰。
这句话让整个四合院都议论起来。
“顶班名额？对啊，林师傅那可是八级工，这名额金贵着呢。”
“我怎么听说这名额早就没了？”
“没了？怎么可能，因公致残，这是铁板钉钉的政策，谁敢黑了这名额？”
三大爷阎埠贵很震惊，他盘算着一个八级工顶班名额的价值，看易中海的脸色都变了。
林文彬不理会议论声，一直盯着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，我可打听清楚了，当初我二叔出事，所有的手续都是您一手经办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接着往下说。
“我还听说这个名额，早就被人花五百块钱买走了？一大爷，您是咱们院里的主心骨，您能不能给大家伙儿解释解释，这五百块钱是不是也进了谁的口袋里？”
图穷匕见。
这不是质问，这是当着全院人的面，让易中海下不来台。
易中海的脸唰的一下白了。
他身子晃了晃，要不是聋老太太扶着他，他恐怕就瘫下去了。
“你，你血口喷人！”
他嘴唇哆嗦着，指着林文彬的手发抖，“你听谁胡说八道，没有的事，根本没有！”
他的否认很无力，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完了，他全清楚了，李副厂长会杀了我的。
院里的人都不是傻子，一看易中海的样子，哪还有不懂的。
大家看他的表情变了，从尊敬到怀疑，再到鄙夷和愤怒。
为了先进集体你把贾家卖了，现在为了五百块钱，你把残疾工人的活路都给卖了，你易中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看着易中海的样子，林文彬笑了，还是那副笑模样。
“一大爷，您别激动嘛，您说没有我就信您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