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屎混着发酵了几天的泔水，那味儿，简直了。
贾张氏好不容易从泔水桶里爬出来，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，头发上挂着烂菜叶，油腻糊了一脸，随着她“哇哇”干呕，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“呕——”
刚才还看热闹的邻居们，一下都变了脸，一个个捂着鼻子往后躲，生怕沾上一点晦气。
林文彬倒跟没闻着味儿一样。
他就站在上风口，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那二百块钱，捻开，一张一张地数。
那纸币的响声，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清楚。
这哪是数钱？这分明是往贾张氏心窝子上捅刀子，比割肉还疼。
易中海站在边上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今天这面子要是不找回来，他这个一大爷以后就别想在院里抬头了。
他往前站了一步，皱着眉，又端出那副“我是好人”的架势。
“文彬！差不多就行了！做人得饶人处且饶人！”
易中海的声音听着特委屈：“那可是你贾大妈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！大家都是街坊邻居，你拿走这笔钱，良心上过得去吗？”
他扫了一圈院里的人，加重了语气：“我看这事儿，就是个误会！把钱退回去，让你贾大妈给你道个歉，这事就算翻篇了！大家说是不是？”
这套道德绑架玩得是真熟练。
院里人的风向立马就变了。二百块，在这个年代确实是笔巨款。
几个眼红的邻居马上帮腔。
“是啊，二百块也太狠了，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。”
“林家小子，做人留一线嘛。”
“都是邻居，至于吗？赶紧退了得了。”
听着这些话，易中海紧绷的脸松了点。这就是他在四合院的本事，只要站住理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林文彬推了推眼镜，心里觉得好笑。
跟我玩道德？我跟你玩法律。
他没理会那“良心”的话，慢悠悠地把那张房契举了起来。
“一大爷，您是八级钳工，厂里的技术大拿，您懂法吗？”
林文彬声音不大，但字字都砸在人心里：“入室盗窃，数额巨大，东西也在这。这二百块，不是我讹的，是私了的‘谅解金’。”
说着，他忽然乐了，作势要把钱塞回易中海手里。
“当然，您要是觉得这钱烫手，那是好事！钱我退您，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！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。警察同志肯定也觉得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‘翻篇’，得判刑！”
他停了一下，冷冷地扫过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：“十年起步，还得去大西北吃沙子。”
“判刑”俩字，把全院人都给砸蒙了。
刚才还帮着易中海说话的邻居，立马跟哑巴了似的，一个屁都不敢放。
他们这才反应过来——这四合院可是年年评“先进集体”的！
要是院里出了个坐牢的贼……那先进的牌子不就砸了？
年底厂里发的猪肉票、布票、粮票奖励，那可全泡汤了！
这可是从大家伙儿嘴里抢食！
一下，所有人看易中海的眼光都变了，从指责林文彬，变成了埋怨易中海多事。
那是猪肉票啊！谁跟肉过不去？
三大爷阎埠贵这算盘精反应最快，他一拍大腿，第一个站出来。
“那个……咳，一大爷，我觉得文彬说得对啊！私了就私了，千万别惊动公家，这影响太坏了！为了咱们大院的荣誉，为了大家的福利，这事儿必须内部解决！”
“对对对！三大爷说得对！”
“一大爷，您就别掺和了，赶紧私了吧！”
“不能因为贾家一家，害了咱们全院啊！”
易中海被这一下噎得满脸通红，胸口一起一伏，下不来台了。
林文彬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。
他从挎包里掏出纸笔，刷刷几下就写好了一张字据。
“为了让大家安心，也为了这事儿有个了断，这钱我不白拿。”
他把纸递到瘫在地上干呕的贾张氏面前：“贾大妈，按个手印。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：‘贾张氏偷林家房契，证据确凿，自愿赔偿二百块钱，求林家谅解，双方两清。’”
贾张氏不想按，但看着林文彬那冷冰冰的脸，再看看周围邻居嫌弃的样子，只能哆哆嗦嗦地用沾着泔水的手按了红印泥，按了下去。
林文彬拿着那张纸，走到易中海面前，脸上笑嘻嘻的。
“一大爷，您是咱们院里主心骨，，这个‘见证人’，非您莫属。”
“您在这上面签个字，这事儿，今天就算彻底了结。您要是不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