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彬关上门，把外头的腌臢事全挡在外面。
他掏出那块新到手的银怀表，在煤油灯下看着。表盖上的螺旋花纹，瞅着有点邪乎。他没急着搞什么抽奖，积分这玩意儿得攒着，一口气抽出来的才叫惊喜。
夜深了，院里彻底没动静，风刮过屋檐，呼呼的响。
二叔和两个妹妹都躺下睡了，林文彬却毫无睡意。
林文彬正要把怀表收起来，耳朵一动，听见后窗底下有人踩着雪过来了。他没出声，悄悄走到窗边，从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。
一个瘦小的黑影裹着破棉袄，正贴着墙根摸过来。
是棒梗。
那双肿眼泡里全是恨。他一手拿着根磨尖的铁丝，另一只手攥着个黑乎乎的东西。林文彬隔着窗户纸都闻着味儿了——是块冻成砖头的狗屎。
白天吃了大亏，晚上就憋着坏要报复。这是想用铁丝划开窗户纸，再把那玩意儿扔进来恶心人。
林文彬心里乐了。
小崽子，自己送上门来。正好，拿你试试新宝贝。
他没动静，隔着窗户，按下了怀表的机簧。
一阵极细微的秒针走动声响了起来。
林文彬把嘴唇凑到窗户缝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沉，飘了出去。
“热……心里有火，身上就热……”
“真热啊……脱了吧，把身上这些碍事的东西都脱了……”
“心里藏着的话，都喊出来……喊出来，就舒坦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小，却极有魅惑力。
窗外，正要动手的棒梗，举着铁丝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眼里的恨意渐渐没了，眼神发直，跟傻了一样。脑子里就剩下那个声音在来回响。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”
棒梗扔掉手里的铁丝和冻狗屎，脸上反倒露出一种又怪又舒坦的表情，好像突然热得不行。
他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破棉袄。
他一把就把棉袄扣子挣开，棉絮在风里乱飞。三两下就把棉袄和破毛衣全扒了，露出瘦骨嶙峋又有点虚胖的身子。
这还不够！
他解开裤腰带，连棉裤也踹掉，浑身上下，就剩下一个洗得发白的破裤衩儿。
棒梗光脚踩在雪地里，感觉不到冷，还伸了个懒腰，脸上挂着傻笑，嘴里发出怪笑。
“热死小爷了！爽！！”
喊了一嗓子，棒梗光着屁股就在雪地里跑起了圈，那样子，真没法看。
紧接着，他扯着嗓子，把心里那点事当成战功一样，朝天喊：
“傻柱！傻柱也是我爹！我有两个爹！！”
“傻柱听我妈的话，给钱给我带饭盒！他就是我亲爹！！”
这一嗓子，跟半夜打雷似的，把整个四合院都给炸醒了！
中院、后院的灯，一下亮了一大片。
“谁啊！大半夜嚎丧呢！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邻居们骂骂咧咧地披着大衣冲出家门。就连刚躺下的许大茂都提着裤子跑了出来，生怕错过好戏。
大伙儿借着各家窗户透出的光和手电筒，凑过去一看，全傻了。
贾家的宝贝疙瘩棒梗，浑身白花花的肉在雪地里晃悠，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喊着“傻柱是我爹”。
中院，傻柱刚从屋里探出个头，听见这话，脸当时就黑了。
贾家屋里，秦淮茹尖叫一声，差点抽过去。这下完了，她跟傻柱那点事，被亲儿子当着全院的面给捅出来了！
棒梗还没停。
他光着屁股在院里跑了一圈，忽然停下来，指着刚冲出来的易中海，扯着嗓子继续喊：
“一大爷是个好人！一大爷给了我五毛钱！”
“他让我划破林家的窗户！一大爷让我干的！干坏事给糖吃！一大爷最好啦！”
刚想出来主持大局的易中海，听见这话，脚下一软，差点跪在门槛上。那张老脸，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你胡说！”易中海指着棒梗，哆哆嗦嗦地辩解，可那声音虚得他自己都不信。
院里一下就炸了锅。
“我的天！易中海教唆孩子干坏事？”
“还给钱？这是人干的事吗！”
“我说棒梗怎么越来越坏，根儿在这儿呢！”
许大茂眼珠子都直了，兴奋地一拍大腿：“好家伙！今晚这瓜保熟啊！”
“中邪了！这是中邪了啊！我可怜的乖孙！”
贾张氏终于反应过来，尖叫着从屋里滚了出来。她想起老家治“撞客”的土法子，念叨着“童子尿辟邪”，转身就冲回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