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也强不到哪去，哈口气都是白烟。
林文彬把那一床破得露棉絮的被子给二叔又盖了一层。床上，林爱国眼窝深陷，急得直淌眼泪。
“二叔，躺好。”林文彬按着他的肩膀，手劲不大，但挺稳。
“文彬……这就是个火坑，你们斗不过这帮人的，赶紧回山上吧。”林爱国嗓子哑得厉害。
林文彬没接茬，搭手给二叔号了号脉。
亏空太大，饿的加上气的。最麻烦的是腿，断骨长歪了压迫神经，想站起来得动大刀。这年头想治好，难。
“死不了。”林文彬收回手，语气平淡，“先把肉养回来。小小，烧水，把那老母鸡炖了。”
“哎！”林小小答应着，翻出个缺口瓦罐就要往外跑。
还没出门，那扇破木门就被人砸响了。
这动静，不像是串门，像是要把门板拆了。
林文彬拉开门闩。
门口，易中海板着脸站在最前面，后面跟着秦淮茹和贾张氏，这几块料算是到齐了。院里那帮看热闹的邻居也缩在后面探头探脑。
易中海连屋都没进，掏出一卷大团结，直接拍在门口那张瘸腿方桌上。
“这是一百五。”易中海腮帮子鼓着，像是咬着牙在说话，“傻柱的医药费，加上赔偿，两清。”
说完，他把手往背后一背，又摆出了那副当官的架势：“至于贾家，那是另一码事。文彬，做人得留条后路。贾家孤儿寡母实在拿不出钱，你也别逼太紧。”
话音刚落，贾张氏顺势往地上一坐，这就开始了。
“老天爷啊！我不活了啊！”
贾张氏两手拍着大腿，这眼泪说来就来：“东旭走得早，全家就靠淮茹那点工资，哪还有钱啊！一百块！你要逼死我们全家啊！”
秦淮茹在一边也不说话，拿手绢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那双眼含着泪往周围看了一圈。
这一套下来，刚才还觉得林家占理的邻居，心又偏了。
“一百块确实太多了，这不是要命吗？”
“得饶人处且饶人吧。”
易中海听着周围的议论，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：“小林，听见没？大伙眼睛是雪亮的。这钱免了，以后让贾家帮你干点活……”
林文彬靠在门框上，扶了一下眼镜架。
这一院子的戏精，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。
“大妈，戏过了。”
林文彬一开口，声音不大，直接盖过了贾张氏的嚎叫，“既然真穷，刚才您特意跑回屋那一趟，干什么去了？”
贾张氏哭声一停，眼神乱飘：“我……回去喝口水！喝水犯法啊？”
“喝水？”
林文彬走到贾张氏跟前蹲下。
贾张氏吓得往后缩：“你要干什么？还要打老人？”
“我不打你，嫌手脏。”林文彬指了指贾张氏的脚，“我就想问问，您这右脚的鞋底，怎么突然比左脚高了一截？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十双眼睛全盯着贾张氏的脚。
那是双黑布鞋，乍一看没什么，可仔细一瞧，右脚鞋帮子确实鼓鼓囊囊的，脚背都撑起来了。
“还有。”林文彬指了指她的袖口，“袖子上全是灶坑里的黑灰，喝个水还得钻灶坑？”
贾张氏脸一下子白了，拼命把脚往回缩：“你放屁！那是走路蹭的！我垫了鞋垫！”
“垫鞋垫？”林文彬站起身，“大妈，您这鞋垫要是拿出来，怕是能把半个四合院买下来。”
“没有！就是没有！”贾张氏彻底慌了，开始撒泼打滚，“抢劫啦！老贾啊，你快上来把这畜生带走吧！”
“小小。”林文彬喊了一声。
“哥，在呢！”
林小小手里还拎着那个装野猪肉的麻袋。听到喊声，两步窜到贾张氏面前。
小丫头也不动手打人，抓着麻袋口那截粗麻绳，两只手一搓。
“咔吧——”
拇指粗的麻绳连着厚麻布，在她手里跟面团似的，瞬间被拧成了麻花，那声音听得人牙酸。
贾张氏刚张开的嘴，硬是闭上了，吓得打了个嗝。
“哥让你脱鞋。”林小小眨巴着大眼睛，“你要是不脱，我帮你。但我手笨，万一连脚后跟一块儿拽下来，你别赖我。”
贾张氏看着那拧成死结的麻袋，哆哆嗦嗦地脱下右脚的布鞋。
林文彬也没嫌味儿，接过来倒扣一抖，没东西。
他伸手冲着鞋底夹层一撕。
纳得密密麻麻的鞋底裂开，露出一层油纸。
林文彬当着大伙的面，把油纸剥开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