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的训练场，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。
白月魁的训练，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歇斯底里的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发泄。
她的动作，变得沉静而专注。
每一招，每一式，都蕴含着一种正在萌芽的，崭新的理解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总是在角落里，如同幽灵般出现的身影。
那个唯一能看懂她体内那场狂暴风雪，并告诉她风眼在何处的人。
赵杰，准时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角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的看着。
他的目光，像一把最精密的标尺，丈量着白月魁的每一次进步，和每一次的犹豫。
一个小时后，白月魁收功而立。
她身上的汗水，不再是力竭后的虚汗，而是气血通达后，酣畅淋漓的证明。
她转身，看向赵杰。
“我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。”
她的声音，依旧清冷，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刺。
“‘气’的运行，我已经能初步掌握。但是，当我试图将这种力量，运用到更精细的层面时，比如……修复受损的细胞组织，它就会变得无比狂暴，完全不受控制。”
“就好像，我手里握着一把巨锤，却想用它去穿一根针。”
赵杰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，你还在用‘武夫’的方式，去思考‘学者’的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，平静的，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响。
“你的身体，是一座蕴含着巨大能量的火山。你现在学会的，仅仅是控制火山喷发的方向。”
“但你母亲的研究，不是为了喷发。”
“她想做的，是深入火山的内部，去研究那些岩浆的构成，去改变它们的性质，甚至……创造出全新的，更稳定的能量。”
“这是两个，完全不同的领域。”
白月魁的瞳孔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知道我母亲的研究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杰摇了摇头，“我只是，能看到你正在走的路。而那条路的尽头，挂着一个你母亲未曾完成的梦想。”
白月魁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，心中，第一次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，近乎敬畏的情绪。
他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他更像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，能轻易的，看穿所有人内心深处，最隐秘的渴望与挣扎。
……
深夜。
白家的书房。
这里，没有寻常富豪家中那种附庸风雅的古董字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整面墙的，半透明的智能光幕，上面缓缓流动着海量的，关于全球金融、科技、政治的实时数据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昂贵雪茄和旧书混合的，属于权力的味道。
白靖宇亲自为赵杰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冰块在水晶杯中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我听霍恩说，月魁最近的状况，好了很多。”
白靖宇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，语气，像是在闲聊。
“她不再用那种自残的方式训练自己。她的心，似乎……正在从那片冰封的雪原里，走出来一点点。”
“这都是你的功劳，赵杰。”
赵杰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场白。
“但是……”
白靖宇的话锋，果然一转。
他的脸上，那属于商界帝王的从容，第一次，被一抹属于父亲的，深深的疲惫与忧虑所取代。
“她只是，从一个极端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”
“她把自己，完全锁在了她母亲的实验室里。”
“不分昼夜，废寝忘食。”
“她想完成特丽莎未竟的研究——那个关于‘细胞再生’与‘脑科学’的课题。”
白靖宇的声音，变得有些低沉。
“我请来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，他们都告诉我，特丽莎的研究，已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。强行继续下去，不仅不会有任何结果，反而……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灾难。”
“但她不听。”
“她不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她只相信她母亲留下来的那些，充满了激情，也充满了……疯狂的研究笔记。”
说到这里，白靖宇抬起头，那双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，让无数对手不寒而栗的眼睛，此刻，却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目光，看着赵杰。
“赵杰。”
“你是唯一一个，她愿意倾听的人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