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厂可是头吃煤的巨兽。三座新修的高炉日夜运转，断了口粮，停炉的损失谁都背不起。
“厂长，库里剩下的焦煤顶天了还能撑三十个小时。”调度室刘主任擦着脑门上的汗，腰弯得快贴到办公桌上了。
李卫国把钢笔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清脆。
“少跟我报丧。缺东西自己找门路，我不养只会诉苦的饭桶。”李卫国眼神一冷，“三个小时，拿不出方案，这主任你让贤。”
屋里气压极低。刘光天从旁边跨出半步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李厂长，第三纺织厂那边有货。”刘光天递上根烟，亲自给点上，“我有个老战友在那边保卫科。他们锅炉小，之前上头分错了一批优质高卡煤，大几百吨捂在库里吃灰。”
刘光天顿了顿，嘿嘿一笑：“纺织厂最近效益差，几台苏联老机床趴窝了，急需咱们厂的定制齿轮配件。”
废钢换救命煤。这波属实是赢麻了。
李卫国吐出一口青烟。“去牵线。让他们出个能拍板的人来谈。”
这不仅是搞煤，更是他构筑周边重工联合体的第一步。先把这些半死不活的外厂捏在手里，慢慢榨干，最后一口吞掉。
下午四点。纺织厂的代表到了。
没来厂长，派了个计划科的女科员，叫苏雪。
苏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条纹的确良衬衫，藏青色长裤。一米六八的身段没半点赘肉。头发梳着单马尾，五官清冷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。
听说她是第三纺织厂的厂花，追她的青工能排到大街上，她连正眼都不夹一个。
“李厂长。”苏雪没笑，公事公办地递上清单。“三百吨高卡煤，今晚就能走车。条件是，红星厂明年第一季度的配件优先供应名额，我们要三成。”
狮子大开口。来找红星厂打秋风的单位多了去了，敢直接要三成的，她是头一个。
李卫国没接清单。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她领口扫到腰线，那种估价般的眼神让苏雪下意识拢了拢衣领。
“你们厂长自己没脸来，派个大姑娘上门要饭，算盘打得挺响啊。”李卫国冷笑。
苏雪脸颊涨红，咬牙反驳：“这是正经的物资置换！没我们的煤，红星厂明早就得停工！”
“停工也是国家买单。”李卫国往椅背上一靠，双手交叉，“可你们拿不到配件，下个月发不出工资，那几千号工人能把你们厂长生吞了。你觉得谁更急？”
一句话，直接戳穿了纺织厂的底牌。
苏雪身子晃了晃，眼底的骄傲碎了一地。来之前厂长下了死命令，拿不回配额，她也就别干了。
正僵持着，秦淮茹拎着个网兜走进来，里头装着李卫国的换洗衣服。
只扫了一眼，再看看李卫国的眼神，秦淮茹心里就明镜似的。这厂花迟早要进这四合院的门。
与其让男人费功夫，不如她这当大房的做个顺水人情。顺便，还能给后院那几个不安分的女人立个规矩。格局必须打开。
“哎哟，这位妹子长得真水灵，哪个单位的？”秦淮茹热络地上前，一把拉住苏雪的手。
苏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，硬邦邦地报了身份。
“纺织厂的苏妹子啊！那是给咱厂送炭救急的恩人。”秦淮茹冲李卫国使了个眼色，“当家的，公家事公办。妹子大老远跑一趟，走，去我家吃个便饭，姐亲自下厨。”
苏雪想抽手，奈何秦淮茹手劲大。加上那句“当家的”，她明白这是李厂长家属。为了那要命的三成配额，只能硬着头皮去。
晚饭设在四合院后院正房。李卫国还没回来。
桌上摆着酱牛肉、炒鸡蛋，还有一小坛散装高粱白。秦淮茹边夹菜，边拨弄着小算盘。
于莉查出怀了种，这几天走路都鼻孔朝天；于海棠天天借工作往卫国身上贴。后宅这碗水眼看要端不平，必须拉个好拿捏的新人来搅局。
苏雪这种外冷内热、有把柄在手的女人，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刀把子。
秦淮茹揭开酒坛，趁转身拿酒盅的空隙，手指飞快在杯底抹了一层琥珀色黏液。那是李卫国赏的灵泉原浆，活血化瘀，外加极为霸道的催情药效。
“妹子，尝尝。这是卫国弄来的补酒，暖身子的。”秦淮茹斟满杯子，自己先干了。
苏雪推脱不过，小口抿着。三杯下肚，只觉胃里像吞了块炭火，邪火顺着血液直冲脑门。
她白皙的脸颊迅速蒙上异样的潮红，呼吸粗重，领口的扣子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姐……这酒怎么这么烈。我头晕，回不去了……”苏雪身子直往下出溜。
“瞧你这点酒量。”秦淮茹一把架住苏雪的胳膊，嘴角扯起冷